梦的审查与伪装原则

《梦的解析》

梦的审查与伪装原则解释了令人不快的梦为何仍可能满足愿望——对愿望或其对象的厌恶会歪曲梦,使其满足愿望的性质难以辨认。弗洛伊德将这种歪曲认定为审查机制的作用。这一原则将令人痛苦的梦纳入他的愿望满足理论,但书中也通过考察弗洛伊德对女性梦境的解释及其对双关语的运用,检验了这一原则的适用范围。

不快与伪装的愿望

弗洛伊德认为,梦带来的不快并不能证明其中没有愿望。人们可能怀有不愿告诉别人、甚至不愿向自己承认的愿望。当分析在一个令人痛苦的梦下发现这样的愿望时,弗洛伊德便将梦的歪曲与对梦中对象或由其引发的愿望的厌恶,以及压抑该愿望的意图联系起来。因此,伪装并非偶然现象——尽管存在对愿望的抵抗,它仍以这种方式显现出来。

弗洛伊德修订后的公式明确阐述了这一原则:“梦是被压抑愿望的伪装满足。”在这一论述中,梦的审查机制改变了愿望的呈现方式;由此产生的不快反映了围绕相关材料的冲突,而不能据此确定梦的含义。焦虑梦仍是书中讨论的一个棘手特例——弗洛伊德认为,梦中的焦虑源自别处,随后附着到梦所呈现的观念上。

诠释实例及其局限

这一原则的运用取决于分析者的解释,而书中指出,有些案例显示这种诠释自由会引发疑虑。一名性格拘谨的年轻女子梦见自己去市场,却买不到肉铺里的肉,随后有人向她提供外形古怪的蔬菜。弗洛伊德把肉铺解作粗俗的性双关,又将蔬菜解作一个德语双关,其中结合了种族指涉与求救诉求。书中批评这种解释把性与种族幻想归于患者;一则注释还记载,她指控弗洛伊德有挑逗性的行为。现有材料无法证实诊疗室内发生了什么,但清楚说明了这种解释为何可能令她感到冒犯。

另一名女子梦见了意大利,尽管她从未去过那里。弗洛伊德把表示前往意大利的短语解作对生殖器的指涉,不过书中指出,这种说法早已过时,患者极不可能使用它。再将此例与弗洛伊德未能在自己梦见骑马穿过两辆马车之间狭窄通道的梦中发现性含义并置,书中所批评的双重标准便具体显现出来——女性的梦境材料很容易被性化,而弗洛伊德自己的梦中类似的可能性却无人提及。

书中将这些案例与弗洛伊德对言语联想的广泛依赖联系起来。篮子可以令人联想到一句表示拒绝求婚者的口语说法;盒子可以引发英语和德语之间的联想;弗洛伊德关于图恩伯爵的梦则运用了英语、拉丁语和西班牙语。诸如“诺雷克达尔”和“自学大师”这样的造词,进一步显示言语游戏可以多么自由地进入解释。这种方法或许能够发现联想,但书中警告,它也可能给予诠释者相当大的自由裁量空间。

临床影响力与批评性解读

伊尔玛之梦显示,解释如何在几种可能的身份与联想之间移动。弗洛伊德在窗边检查伊尔玛的喉咙时,她的不情愿令他想起一名在接受检查时藏起假牙的家庭女教师。接着,这一情景又使他想起伊尔玛的密友;弗洛伊德曾在窗边见过她,当时M医生解释说她有一层白喉假膜。弗洛伊德意识到,梦用这位密友替代了自己的患者——两人都与歇斯底里性窒息有关;他也曾考虑过这位密友是否会向他求助,不过她拘谨的性格使这种可能性显得不大。苍白、浮肿的面容和假牙又使他的思绪转向另一名女子;她同样不是他的患者,而且他并不愿意为她诊治。梦中不断变化的替代关系显示,一个意象如何汇聚多个人物及多种联想;同时,这也让分析者能够为患者的身体、不情愿和愿望赋予含义。

一则脚注更明确地指出了这种权力不平衡。弗洛伊德说,一名患者的梦掩饰了一个幻想——他本人有不当且带有性挑逗意味的举动,而她对此予以排斥。书中将此作为弗洛伊德本人对该梦及其所隐含指控的叙述,而非对实际发生之事的独立证实。结合书中对他将女性梦境性化的批评来看,这则注释强调,理论对伪装的解释本身并不能判定某种解释是否令人信服,也不能判定它是否再现了分析者自身的预设。

因此,这一原则既是一条解释规则,也是一个受到批评的焦点。它使弗洛伊德能够解释为何痛苦并不会自动推翻愿望满足的说法——被压抑的愿望可能正是以遮蔽自身的形式存在。然而,如果每一个令人痛苦或引发抵抗的梦都能被视为伪装的证据,那么解释就可能使理论免受反面证据的检验。书中的例子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疑虑——双关语与临床权威可能把一种诠释上的可能性变成对他人欲望的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