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

《牢笼》

“幻影”是媒体给一名连环罪犯起的称呼;他的罪行让熟悉的旅程和城市街道变成危险之源。调查人员根据女性失踪时的情形以及似乎涉及车辆这一点,将她们联系起来;之后的现场则揭示出一套隐匿行踪和替换受害者的做法。这个称呼让公众记住了一个鲜明形象;但根据这里呈现的证据,它并不能确定罪犯的身份。

公众身份与调查中的不确定性

“幻影”这一称呼最初作为媒体标签流传开来。一家报纸描绘了这样一个人——他能让某人从日常生活中消失,并在自己不再需要对方时将其杀害;报纸把这些罪行描述成夜间幽灵所为。警方调查人员认为这种说法耸人听闻且有害——伊芙·斯特朗反对它可能引发的恐惧,而比尔·尼科尔则指出,这个称呼很可能吸引读者和网络点击量。因此,这个标签同时发挥着两种作用——它既是对一种骇人模式的简略称呼,也是一个可能以猎奇取代审慎调查的商业手段。

尽管案件仍未侦破,公众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阿德勒家具店里,爱丽丝·梅和乔西·特罗特的一段对话表明,这个说法已经进入日常谈话;她们将它与自己认为警方调查进展甚微的看法联系起来。后来,马丁·史密斯把罪犯比作某种超自然存在,并重复了这个称呼,乔西则认为这或许是句宣传口号。这些交流表明,这个绰号已经超出新闻报道的范围流传开来,但并未提供有关罪犯真实身份的证据,也没有解释他为何被称作“幻影”。

调查也没有顺着这个标签所暗示的方向妄下定论。一名记者询问加里·巴克斯特“幻影”是谁时,加里拒绝指认任何人,并请掌握失踪人员案件相关线索的人拨打热线。两者的反差十分明显——媒体可以要求找出一个与戏剧化称呼相对应的人物,但在这番对话中,警方并没有能够负责任地公开的身份信息。

受害者与接近目标的模式

伊芙·斯特朗和同事们比较了几名失踪女性最后为人所知的行踪,她们失踪时的情形各不相同。贝基·奥尔索普在外地参加商务会议后乘车出行,先抵达纽卡斯尔中央车站,随后继续搭乘地铁前往桑德兰。她离开光明球场附近的摄像头覆盖区域后,调查人员便无法再追踪她。凯瑟琳·卡斯洛曾与男友外出;两人争吵后,她离开了。路易丝·厄舍从健身房离开后,有时步行回家,有时乘公交车,只有偶尔搭出租车。费利西蒂·万利斯曾与朋友外出,先于朋友离开酒吧,却没有回到家中。这些各不相同的行程并没有显现出一个简单的共同目的地;调查人员转而询问这些女性可能是如何被接近并带走的。

调查小组没有收到有人呼喊或轮胎尖叫的报告,因而缺乏证据证明街头发生过引人注目的搏斗。杰丝·托马斯推测,罪犯可能假装需要帮助;吉娜·克罗斯则想起一个虚构故事中的例子,其中受害者被说服上了一辆货车。伊芙认为,罪犯可能事先查探过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并选择了监控范围之外的地点。这些只是调查上的可能性,并非对每起绑架经过的确认。反复受到关注的是作案机会——日常路线、监控盲区,以及一种可能不会引人注意的相遇。

之后的一条闭路电视线索让车辆理论变得更具体。调查人员看到吉尔·理查兹离开超市,经过麦当劳,朝罗克大道方向走去。她短暂消失在镜头视野之外后,又出现在救世军外的一处公交车站;一家汽车销售展厅的摄像头拍到她查看时刻表,随后招手拦下一辆外形像黑色出租车的车辆。车顶没有标志。伊芙将这一细节与警方发出的警告联系起来——只能招手拦停带有出租车标志的白色汽车。录像支持了这样一种怀疑——一辆看似可以搭乘的出租车可能被用来欺骗乘客,但无法证明吉尔当时知道什么,也无法说明司机对她说了什么。

控制与替换受害者

罪犯的言语和行为将囚禁呈现为一种体系——当另一名女性取代她时,原先的女性便可以被抛弃。在吉尔目睹的一幕中,他告诉费利西蒂·万利斯,她已经被替换,自己有了一个新的“娃娃”。他命令吉尔保持安静并观看,随后杀害了费利西蒂。这一幕明确展现了替换逻辑——吉尔的到来并没有让费利西蒂脱离危险;在罪犯眼中,这反而使她变得可以牺牲。叙述确认了这起杀人事件,但没有把其具体过程渲染成猎奇场面。

他处置吉尔财物的方式,将这种控制延伸到了眼前情形之外。他搭出租车回来后,把吉尔的手机与另外四部手机一起放进手套箱,旁边放着一个连接在仪表板上的手机信号屏蔽器。文中称,只要这些手机留在车内,该设备就能阻止他人追踪它们。他还收走新囚犯的衣物和个人物品,拿走她钱包里的钱,并把剩余物品存放在楼梯平台壁橱里的茶叶箱中。这些实际举动揭示出,罪犯把管理证据和处理财物纳入同一套日常做法——女性遭到囚禁,联系外界的手段被隔离,个人物品则被分类并藏匿。

隐匿行踪与城市

出租车的使用和受害者遗体的弃置,让城市的日常设施成为作案模式的一部分。在一次讨论中,调查人员查看了一具被遗弃在莫布雷公园施工通道旁的遗体;那里位于战争纪念碑对面,靠近桑德兰市政中心。入口通向伯登路,附近有福西特街车站纪念饮水喷泉;遗体被放在一处电力供应箱旁的灌木丛中。比尔·尼科尔质疑罪犯如何能把人带到那里而不被看见。回应权衡了地点的显眼程度与实际掩护条件——那里靠近繁忙道路,却设有停车位,车辆短暂停留未必会引起怀疑。入口处的路灯如果无人留意,也起不到多少保护作用。这段讨论所呈现的隐匿,并非完全不为人所见,而是罪犯利用路人没有理由留意的事物。

之后,费利西蒂的遗体被留在罗克圣安德鲁教堂的墓园门廊。一辆黑色出租车于2月25日星期日凌晨时分抵达,几分钟后便离开。她被带离住所并遗弃前,身上穿着一件刚洗净的囚衣。一名清晨遛狗的人发现了她;他的狗穿过门廊后,他察觉到情况不对。短暂停留、更换衣物,以及选择一个公开却无人看守的入口,都延续了此前的模式——利用车辆能够停留、却不会立即引人注意的地点。

公众反应与称呼造成的代价

“幻影”这一标签不只是描述调查情况,也影响着城市听闻失踪案的方式。报纸报道猜测,失踪的布里格斯双胞胎是否遭同一名罪犯绑架、成为诱骗团伙的目标,或是离家出走。报道称她们是“小捣蛋鬼”,并刊出她们的母亲琳达·布里格斯吸烟的照片,以及房屋和杂乱前院的照片。伊芙·斯特朗反对文章对这个家庭的呈现方式,并指出报纸采访了邻居和朋友,却没有认出警方正在调查的模式。在这段叙述中,报道把贫困和外表细节变成评判失踪女孩的框架,而非单纯传达她们已经失踪这一事实。

琳达表达了她所看到的不平等关注。她将新闻中突出刊出的吉尔和其他女性的照片,与人们对她女儿们有限的关注相对比,并认为经济条件和他人眼中的体面程度,会影响谁的失踪能成为头条新闻。加里表示,全国各地不断有人报告可能目击到相关人员,数量之多本身就令调查难以处理。这两点形成了张力——媒体关注会带来大量线索,使调查应接不暇,但关注并没有平等地分配给每一名受害者。因此,“幻影”的公众恶名不断扩大,另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模式也随之显现——他的罪行扰乱了这些女性的生活,而她们得到的社会关注却并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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