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n Michaels与Bobby Lynn Murray
《转世者档案》埃文·迈克尔斯与鲍比·林恩·默里的联系,源自一场埃文以亲历者视角记得的童年火灾。这段记忆并未停留在遥远的他世叙述中——它闯入埃文的当下,塑造了他对火的理解,并在明尼苏达州的一次纵火中,成为他认定是为了鲍比而经历的事情。因此,这段关系既是承继而来的,也是亲身演绎出来的——埃文将鲍比记忆中的恐惧带入自己的生活,而他蓄意引燃的火,回应了那段曾因意外而发生的记忆。
突然涌现的记忆
埃文在明尼苏达州的最后一周里,一段来自1976年佐治亚州梅肯的脱离躯体的记忆,比其他记忆都来得更强烈。他说这段记忆与众不同,因为自己无法控制它。尽管他从鲍比那里继承的记忆相对较少,但这段以六岁孩子的眼光所见的记忆,在对他意义重大的前世记忆中最为鲜明。它不断闯入他的当下生活,频繁而强烈,足以让他不得不寻求满足。
这种差异使鲍比的记忆在埃文的体验中占据了独特的位置。它不只是埃文曾经活过的证据,更作为一种当下的需求强加于他。当埃文看着火焰沿着自己点燃的建筑攀升时,他认出了记忆中的场景,也认出了自己此刻行为所承载的目的——他意识到自己就是房间里的幽灵,而这一切是为了鲍比。过去不仅被回想起来,也在埃文的当下获得了一个真实的场景。
鲍比的卧室火灾
这段记忆始于鲍比费心搭建一座木制丁克玩具积木塔。这个六岁的孩子花了一整天,在小卧室靠窗的角落里搭建它。色彩鲜亮的木杆和钻有孔洞的木轮,组成了一座按颜色排列的结构;晚饭后,鲍比回来重新摆放木杆,让颜色彼此对应。晚上八点,母亲朱迪思不顾他的抗议,把他哄上床。他仍想把塔搭得更高,躺着望向它,琢磨着是不是得把它搬到屋外才能继续搭建。
昏暗的房间里,窗外的路灯光线不足,无法分辨木杆的颜色。鲍比知道,若不遵循原有的颜色排列,就无法继续搭建,但开灯会暴露他还没上床。他记得母亲的新男友威廉曾在开车去亚特兰大的途中用火柴照明。鲍比把车里的一个火柴盒留在床尾的储物箱中。他在玩具堆里找到火柴盒,取出一根火柴,学着威廉的样子,试了七次才把火柴划着。
最初,鲍比光是看着火焰本身就入了迷。他注视着火焰的蓝色与橙色,看着火柴变成黑色、扭曲的灰烬,几乎没注意到它能提供光亮。火烧到他的手指时,他把火柴丢掉,将被灼伤的指尖放进嘴里。火柴熄灭了,还没落到绿色地毯上。他又试了一次,这回把一根黄色木杆靠近火焰,想看清它在塔上该放在哪里。火焰从火柴蹿到了支撑木杆上。鲍比困惑地看着火势沿着涂漆的木头迅速蔓延,烫起并熏黑黄色漆面,随后又窜向另一根木杆。
几分钟之内,积木塔着火了,后方窗帘的边缘也燃烧起来。燃烧的聚酯纤维滴落到地毯上,将地毯引燃;火势蔓延到窗边的木板墙壁和天花板。塔身倾斜倒下。鲍比呼喊母亲,起初是因为东西被烧毁而生气,看到卧室门上也燃起火焰后,便转为恐惧。他无法穿过热浪到达房门,于是回到储物箱旁,坐在玩具箱上,在烟雾中挣扎着保持清醒。他母亲在走廊里呼唤他的名字,随后推开房门。涌入的新鲜空气助长了火势,火焰烧着了她那件磨破的蓝白相间棉袍。鲍比爬到床底下。埃文指出,朱迪思的身影在门口燃烧的画面,是他从鲍比那里获得的最后一段记忆。
从承继而来的场景到蓄意纵火
埃文本人的纵火行为,颠倒了鲍比第一次遇见火焰时的情境。鲍比划火柴是为了照明、继续搭建玩具;火却意外地蹿上积木塔。与之相反,埃文有意为火势铺设路径,将打火机移向地板上的一条窄窄的伏特加酒液痕迹;地板则涂有甲醇和蜡。火焰沿着液体蔓延,继而烧向助燃剂。火势沿着一根柱子攀升时,埃文注视着它的进展,认出记忆中的房间正是鲍比童年终结之处。
这两者并非字面意义上的重复——两个男孩身处不同的房间,行为发生的情境也各不相同。将他们联系起来的,是火焰沿着木制支撑物蔓延的过程,以及一项本可掌控的事情转变为不断扩大的火灾的那一刻。鲍比精心按颜色排列的积木塔,成了火势蔓延、吞噬整个房间的路径;埃文在当下看着火焰沿着柱子攀升,并通过鲍比的记忆理解自己在这一场景中的角色。因此,他蓄意纵火,让不由自主涌现的回忆有了外在形态,而这段记忆也使这场纵火不再只是当下发生的一场火灾。
重现与意义
这段火灾记忆也解释了为何埃文当下的纵火带有强迫性。他说,鲍比的记忆不断闯入他的意识,并要求得到满足;在纵火的场景中,他专注地看着火焰,仿佛熟知火焰的行为,因为他曾亲历这一切。这场火既是埃文引发的危险,也是过去借以重现的媒介。他认出鲍比,并未抹去鲍比意外引燃火焰与埃文蓄意纵火之间的差异,却让这两件事直接关联起来。
鲍比的记忆止于床底下的画面——朱迪思在门口浑身着火,回忆到此结束。埃文继承的既不是鲍比一生的完整叙述,也不是关于火灾的旁观式历史;他继承的是一个充满迫在眉睫的危险的片段,定格在孩子的作品、原本只是用来帮忙的火柴,以及走进燃烧房间的母亲身上。这段记忆在埃文当下的力量,部分源于它骤然中止的边界。场景会重现,却不会变得可控;埃文可以点燃并注视一场火,但赋予火焰意义的那段记忆,仍不是他能够支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