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

《1919》

美国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标志着美国从与冲突保持不安的距离转向直接参与;但小说通过这一转变对不同人生和机构的影响来呈现它。一位曾以救护车司机身份亲历战争的作家加入了美国远征军;随着潜艇威胁逼近商业航线,水手们争论中立的意义;战争余波则将国际金融和官方纪念与普通人的生活联系起来。

从救护车服务到陆军

在美国加入冲突之前,约翰·多斯·帕索斯于1916年自愿为诺顿—哈杰斯救护车服务担任司机。他在法国和意大利服役,随后在美国参战后加入美国远征军。这一先后次序意义重大——他的军事经历并非始于国家决定参战之时。救护车工作早已使他近距离接触战争造成的人的苦难,而他后来入伍则将这种经历延伸到了武装部队。小说将这段服役经历与他此后把士兵描绘成现代战争受害者的写法联系起来。

因此,亲历战争与在军队服役之间的区别,并非平民与战斗人员之间泾渭分明的界线。参战改变了多斯·帕索斯参与战争的方式,而他此前积累的经历则影响了他对那些承受战争后果的士兵的理解。

中立与商船航线

乔·威廉斯的船上也展现了促使美国参战的压力。德国潜艇出现在英格兰海岸附近的消息传来时,船员抱怨船上没有武装,而且没有护航便出航。英国水手责怪乔,认为美国仍置身战争之外;他则辩称,美国不该卷入战争。他们的争执表明,中立是船友之间切身经历的冲突,而不只是远距离讨论的一项政策。船只暴露于袭击者的威胁之下,使这场争论立即关乎切身利害,即便小说此时尚未转向美国人参军的情节。

后来,船只沿着西班牙和法国海岸航行,展现了战时航运体系的运转。涂有伪装的货轮朝一个方向行驶,运输船、运煤船和医院船则从另一个方向驶过;船只把救生衣放在甲板上,驱逐舰则拦船检查证件。这一场景并未把战争缩减为前线战事,而是展现了商业和军事船运共同穿行于危险水域;无论水手和商船是否能左右政策,他们都被卷入了冲突的后勤体系。

金融、石油与干预的意义

小说将美国的参战与金融势力并置。到1917年,协约国已通过摩根财团借款19亿美元。叙述把这一数字与民主和国旗的公共话语相对照,突显伴随美国海外承诺而来的金融关系。到巴黎和会结束时,“摩根建议”一语已经对740亿美元的资金拥有影响力。在小说的呈现中,这种对照表明,战争的政治理想与能够借出并支配巨额资金的机构密不可分。

战后在巴黎,一名标准石油工程师与J·沃德·莫尔豪斯等人的谈话,又将同一问题引向石油和战后影响力。他警告说,包括英波石油公司和荷兰皇家壳牌在内的英国公司,正在近东地区超越美国的利益;他还指出,美国有丧失世界石油生产主导地位的风险。谈话涉及阿塞拜疆巴库、穆哈姆拉、摩苏尔,以及对亚美尼亚实行托管的提议。有人提出巴库问题时,谈话者一面援引民族自决,一面权衡哪个外部强权可能控制该地区。小说并未将这段谈话作为美国参战原因的直接解释;它展现的是,冲突的话语和权力关系如何延续到关于资源和战后安排的争端之中。

归来与国家纪念

战争的后果也通过退伍士兵再次显现。韦斯利·埃弗里斯特从海外归来,领到退伍证明后回去从事伐木工作。他的归来将军事服役与延续于平民生活中的劳工和政治冲突联系起来;对他而言,作为士兵的战争已经结束,但他回到的世界仍充满风险。

对一名身份不明的美国阵亡者的最后纪念,尤其鲜明地展现了个人生命与国家仪式之间的落差。国会决议授权将一具身份尚未查明的遗体运回美国,安葬于阿灵顿国家公墓的纪念圆形剧场。在仪式上,沉默、泪水、歌曲、祈祷、低沉的鼓声和轻柔的音乐共同构成官方悼念。哈丁总统以不具名的方式描述这名死者,而小说的叙述则坚持呈现公共象征背后的不可知性——没有名字能让这具遗体与某个可辨认的个人生命联系起来。几个国家颁发的勋章、一个花圈和一小份珠贝饰物在遗体周围堆叠起来,伍德罗·威尔逊则带来了罂粟花。这些荣誉使死去的士兵成为国家的代表,同时文本仍不揭示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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