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梅休
一天艾莉森·梅休是德克斯特·梅休的母亲,曾是时装专业学生;即使过上舒适的家庭生活并成功经营古董生意,她依然具有吸引众人的社交魅力。故事主要通过德克斯特既钦佩、有时又带着懊恼的目光展现她——她既是聚会的中心,也是一位务实的母亲;她会与侍者调情,拿儿子的选择打趣,并敦促他有所作为。
身份与社交风采
在罗马,德克斯特先在万神殿的台阶上远远看着艾莉森·梅休,没有立刻上前。在德拉·罗通达广场的一张咖啡馆桌旁,她坐在午后的阳光下,手捧小说,闭着眼睛,头向后仰。侍者拿走她的烟灰缸,吓了她一跳,两人便笑了起来。她说着德克斯特所认为的那种糟糕透顶的意大利语,碰了碰侍者的手臂,还和他调情;尽管侍者显然几乎听不懂她的话,却也热情回应。这一幕展现了她一贯的随和——艾莉森很容易与人亲近,而别人似乎也乐于回应她。
她的外表加深了这种印象,却并不能将她的魅力简化为外貌。她穿着一条褪色的蓝色夏裙,在一只巨大的手提包里找火柴;她有一双精明的棕色眼睛、一张心形脸,以及一头在德克斯特看来凌乱得恰到好处的黑发。裙子有一颗纽扣解开得过了头。她看见德克斯特时,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这些细节让她的形象鲜明起来,但更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德克斯特认出了那种吸引目光的力量,他曾见过这种力量影响自己的童年生活中的房间与聚会。
家庭与社交影响
艾莉森·梅休的丈夫是斯蒂芬·梅休,年长她十五岁。德克斯特记得,父亲在晚餐时、在牛津郡家中的大花园里,以及在法国度假时,总是默默地爱慕着她。在她举办的聚会上,颇有成就的男士——包括医生、律师和那些在广播中听到过的人物——都会聚到她身边;在德克斯特看来,他们全都像痴迷的少年。他的同学也一样抵挡不住她的魅力——他们和她调情,跟她打水仗,还称赞她的厨艺,包括她炒得过于猛烈的鸡蛋,以及被当作黑胡椒的香烟灰。
德克斯特想起一则古老的弗洛伊德学说,他在寄宿学校第一次听说——男孩应该爱母亲、恨父亲。他自己的经历似乎颠倒了这种预期的冲突。他爱艾莉森,也喜欢斯蒂芬,并把这视为自己诸多幸运之一。然而,这段描写也展现出艾莉森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他对家庭生活的理解。她不仅是父亲深爱的对象,也是父亲、朋友和访客似乎都会聚集其身边的人。
过往与自主选择的生活
艾莉森曾在伦敦学习时装。德克斯特看到她成年后的生活时,她已经经营着一家乡村古董店,成功地把昂贵的地毯和枝形吊灯卖给体面的牛津人。褪色彩色副刊上的照片和剪报,留存着她早年鲜明的六十年代风格。依德克斯特看来,她放弃了那种生活,转而选择体面、安稳、舒适的家庭生活,而且看不出有任何遗憾。他想象她知道何时该离开派对;这个意象将她昔日的浮华与后来选择安稳的能力联系起来。
德克斯特怀疑她有时会和社交圈里的男性有染,其中包括那些仰慕她的医生、律师和广播界人士。文本呈现的是他的猜测,并未将其作为已经证实的行为;而且他发现自己很难对她生气。人们告诉德克斯特,他继承了她的某些特质,却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他认为自己继承了她的相貌、活力和健康,也继承了她漫不经心的自信,以及一种仿佛理应置身中心、站在赢家一边的感觉。因此,他所理解的遗传既关乎外貌,也关乎社交气质。
母亲的劝告
在罗马期间,艾莉森对德克斯特的爱并不妨碍她纠正他。他帮她倒酒时,她警告他别把整瓶酒喝光,尽管她自己已经快喝完了;他伸手拿她的香烟时,她也表示反对。她告诉他,抽烟不会让他看起来像电影明星,只会显得很糟。他们的对话带着熟悉的亲子间亲密感——她会训斥他,也会笑着承认,他们开明的教养方式也许有些过头;德克斯特回答说,她把他毁了,然后开口要火柴。
她也回应了他对工作的迷茫。听他谈起摄影的抱负,以及继续做《质感!》的工作、拍摄砾石照片的打算后,她笑了起来,随后向他道歉,并告诉他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提醒他,父母曾说,只要努力,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说自己只是在权衡选择,她便追问他——找一份工作和拥有方向、目标、动力与抱负之间,有什么区别?回想自己年轻时,她说她曾想改变世界。德克斯特拿她如今经营的古董店开玩笑,但她坚持说那份抱负属于过去,并叫他别跟她耍嘴皮子。
艾莉森说,她希望德克斯特能让她骄傲,同时也明确表示,她已经为他和他的妹妹感到骄傲。她的劝告并非简单要求他追求世俗成功——她承认教书是份好职业,却质疑这是否是德克斯特的志业,尤其是在他说自己教北欧女孩唱披头士歌曲时。她还没来得及提起原本打算谈的另一件事,对话便结束了。他们已经到了酒店,透过烟色玻璃可以看见斯蒂芬正在查看自己的脚底。这个打断让艾莉森尚未说出口的担忧悬而未决,但她对德克斯特的期望仍然清晰。
叙事意义
艾莉森的形象是在德克斯特想象中的过去与他眼前安定的生活之间的对比中逐渐浮现的。她曾学过时装,身上留有六十年代浮华的痕迹;与此同时,她也经营着成功的店铺,过着安稳的家庭生活。这样的转变被呈现为她主动做出的选择,而不是一次失败。生活改变之后,她仍然拥有吸引众人目光的能力。在罗马,她能把一场用蹩脚意大利语进行的尴尬交谈变成彼此的乐趣,随后又从逗弄德克斯特转而认真询问他的未来。
对德克斯特而言,她既是他自信心的来源,也是挑战他漫无目的状态的声音。她曾经历过人生方向的转变;她回忆自己曾想改变世界,也让她对德克斯特抱负的追问有了切身分量。不过,这一幕也保留了他们之间的轻松亲昵——她的不耐烦、他的任性、关于抽烟和古董的玩笑,以及她突然决定换个话题,都属于亲密的家庭对话。艾莉森的重要性在于浮华、亲情与毫不留情的劝诫兼而有之;她并非被某种已经抛在身后的单一身份所定义,而是以笃定的姿态活出了不止一种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