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丽德
一天英格丽德是德克斯特·梅休与艾玛·莫利在群岛间旅行十天期间的女友,也是影响这对老友如何协商亲密关系的重要人物。小说没有赋予她独立视角——她是通过艾玛的叙述和德克斯特的话语出场的。这种有限的视角使她的作用格外耐人寻味。她并非只是度假背景中的情敌;她的存在促使艾玛和德克斯特界定他们的友谊是什么,以及他们不会让它变成什么。
身份与形象
英格丽德被描述为从模特转行成为时尚造型师,她把这次职业转变归因于自己的胸部太丰满,不适合走台步。艾玛说,英格丽德讲这话时神情一本正经,而德克斯特则得意得仿佛快要乐开了花。这段简短的对话展现了视角上的反差——这番话由英格丽德亲口说出,但德克斯特的反应也把她的外貌变成了令他兴奋、供他展示的资本。
她的举止被形容为自信得咄咄逼人。她把胸罩穿在衬衫外面;在艾玛看来,她不会受到艾玛——或任何人——的威胁。度假时的泳衣和鸡尾酒尚未登场,这些细节便已让英格丽德的性自信成为社交氛围的一部分。然而,这种自信属于艾玛对她的描述;叙述并未提供英格丽德本人对其风格的解释,也没有交代她对同行其他人的感受。
与德克斯特的关系及度假规则
在与英格丽德稳定交往之前,德克斯特已经换过一连串伴侣。他与娜奥米结束关系,因为照他的话说,这段感情变得太过浓烈;之后,他先后与艾薇儿、玛丽、一位萨拉、一位莎拉、桑德拉和约兰德交往,随后才是英格丽德。这份名单将他的恋爱生活呈现为一连串迅速更迭的关系,与他和艾玛之间长久的友谊形成鲜明对照。英格丽德是这段恋爱序列中的现任伴侣,但除了后来揭示她知道并接受德克斯特的一次性接触外,叙述几乎没有交代他们私下关系的具体样貌。
她的存在促成了《希腊度假的交往约定》的制定,这是艾玛和德克斯特动身前往群岛前拟定的一组禁令。六月的一个星期五晚上,距离他们乘坐渡轮、沐浴在阳光下出发还有几个星期,他们在汉普斯特德荒原外的一家酒馆旁草拟了这些规则。他们声称,规则能避免度假变得复杂。制定规则的时机很重要——他们提前商定这些条款,早于泳衣亮相或鸡尾酒下肚,仿佛是在防范这对朋友坚持认为不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
最初几条规则规定分房睡,并禁止同床、拥抱、搂抱和调情。另一条禁令则禁止与任何人发生越界的性行为,而不仅仅是彼此之间。艾玛把担忧说得具体起来——她想象德克斯特给来自斯图加特的洛特抹油,而自己只能坐在一旁,被排除在外。德克斯特否认这种事会发生,艾玛则坚持说,正是因为有这条规则,这种事才不会发生。英格丽德并未被点名为这些条款的提出者。相反,她在德克斯特生活中的位置,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这些规则不只涉及艾玛和德克斯特会不会上床——这趟度假还必须顾及他们可能牵涉其中的其他人。
性取向与坦白
后来的一段对话使这趟度假中精心管控的界限变得复杂。德克斯特告诉艾玛,他最近在一家俱乐部里吻了一个男人。艾玛问英格丽德对此有何反应,他说英格丽德笑了,并不介意,还挺喜欢这件事;接着他又补充说,她是双性恋。艾玛翻了个白眼,而德克斯特那副得意、近乎自我吹嘘的样子,也让这番坦白不像是中性的情况通报。他似乎很乐意把英格丽德的性取向当作故事的一部分讲出来,艾玛则以嘲讽的态度表示怀疑。
尽管英格丽德没有在场,这一事件仍赋予她某种主动性——据德克斯特所说,她知道那次接触,并且并不反对。它也把这番坦白与艾玛担心的秘密行为区分开来。叙述并未把艾玛的担忧描写成对英格丽德本人的畏惧。德克斯特暗示艾玛可能害怕英格丽德时,艾玛否认自己应该为了证明什么而采取行动,并拒绝事后不得不对他们的行为保密。于是,在一场关于艾玛和德克斯特是否可能亲密的谈话中,英格丽德成了被提及的界限,但文本并未让她为艾玛的决定负责。
叙事作用
英格丽德的刻画简洁,却影响深远。她的自信以及据称具有的双性恋倾向,动摇了德克斯特的伴侣可以彼此替代、或性方面的探索必然会威胁一段关系之类简单的假设。与此同时,这些规则揭示了艾玛和德克斯特如何试图通过事先制定禁令来控制欲望——他们坚持认为旧日的亲密已经结束,却又详细规定了在什么情况下这种亲密可能变得复杂。
英格丽德的存在并未化解这种反差。艾玛和德克斯特称彼此是关系稳固的朋友,他们制定的规则却预设了嫉妒、调情和秘密行为;德克斯特讲述英格丽德的反应,则提供了一个性开放并不必然引发冲突的例子。英格丽德仍是边缘人物,而非参与这对朋友协商的人;但正是这种距离,让她成为检验他们说法的试金石。他们的友谊,也部分由他们为那些不在谈话中的人划定的界限所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