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den重新与母亲建立联系

一路同行

奥登与母亲的一番交流,让长期存在的隔阂终于成为她们可以谈论的事。一条袒露心声的信息促使奥登打电话;后来,一次意外来访让两人得以面对面相见。两次交谈都没有解决过去的问题,却都揭示了彼此一直不敢说出口的心事,也为建立更加相互理解的关系留出了空间。

促使她打电话的信息

打电话之前,奥登一直在删除一连串信息,却没什么感觉。其中一条来自奥登的母亲的信息让她停了下来——信息里说,奥登显然在躲着她,接着又承认,奥登似乎尤其擅长疏远那几个自己想交谈的人。信息提到奥登那个蜕变之夏,使奥登的变化成为两人之间的话题,尽管她们谁都还没准备好直接谈论这件事。

这条信息是两天前发来的。奥登猜想,信息抵达时,她大概独自一人,或许在克莱门汀服饰店的办公室里,或许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想象奥登的母亲坐在厨房餐桌旁,霍利斯则外出在银行工作;她又把这幅画面与母亲或许会想象的奥登作对比——奥登穿着粉色比基尼,和男孩们坐在车里。这种对比清楚地表明,两人相隔两地时,对彼此的生活所知甚少。奥登想到,人们会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划清界限,而自我克制并不等于理解或亲近。

楼下传来阵阵笑声时,奥登按下快捷拨号键一号,等待接通。通话以简单的方式开始,奥登说自己是她母亲的女儿。这个小小的开场很重要——奥登没有继续删除信息,也没有独自困在思绪里,而是选择主动联系母亲。

谈起离婚

奥登问父母是马上分居,还是曾经努力挽回很久。这个问题让奥登的母亲措手不及;回答前的沉默表明,她没料到这通电话会谈到这件事。她说,两人曾非常努力地想维持婚姻,离婚也不是轻率做出的决定。奥登说不清自己究竟想知道什么;她低头看着书和带横线的记事本,随后道歉,试图收回这个问题。

这个回答没有让奥登挥之不去的伤痛消失,反而让谈话绕着伤痛触及了它。奥登开始哭泣,随后望向海面;大海似乎一边保持着平静,一边又不断变化。她说,自己希望有些事情当初能做得不同。奥登的母亲不需要她详尽解释,就明白了言下之意,于是回答:“谁不是呢。”这番交流没有用一套简明的说法为过去盖棺定论,而是让遗憾继续敞开。

奥登意识到,她与母亲的交谈并没有她想象中其他母女之间那种轻松而清晰的感觉。她们的联系生硬又含糊,却也是两人许久以来最亲近的一次。奥登把两人之间不完美的伸手比作——本想握住什么,却落在对方肩上;重要的是,她们仍然彼此紧紧相依。这个比喻呈现了这通电话虽小却真实的成果——即使理解并不完美,也仍然能够彼此联系。

一次意外来访

后来,奥登在露台外照看完伊斯比后,奥登的母亲来到了家里。奥登首先注意到一件实际的小事——海蒂的手机放在厨房餐桌的盐罐旁,海蒂漏接了两通电话,折返回来拿手机。奥登手里拿着手机开门,以为来的是海蒂,却发现门外是自己的母亲。母亲问她能不能进来。伊斯比咿呀叫了一声,奥登回答说可以,随后退开一步,让母亲进屋。

这个家庭场景让这次见面有别于深夜的电话。两人不再有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可以躲在后面。奥登的母亲看着伊斯比和奥登;被问到觉得奥登哪里变了时,她说首先想到的词是“更年轻”,尽管她说不清为什么。奥登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握住伊斯比的一根手指,轻轻捏了捏。这个动作让谈话置身于婴儿身边,也置身于奥登在这个夏天逐渐熟悉的生活之中。

说出彼此的隔阂

奥登的母亲说,当奥登去父亲和海蒂家住、交了朋友,又因为宿舍的事和母亲争执时,她觉得自己正在失去奥登。她原本已经习惯于认为自己和奥登心意相通;突然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让她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孤单。她形容奥登的新生活仿佛是一个由传统和语言构成的世界,而她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也觉得那里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

这番坦白改变了先前那段隔阂的面貌。奥登的母亲并非只是在反对奥登独立;她说出的是害怕自己成为女儿眼中陌生人的心情。奥登回答,意见不同并不妨碍两人亲近。母亲表示赞同,同时仍承认,看到奥登变化如此之快让她很不适应。她们的谈话容纳了两个事实——变化确实发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的关系已经结束。

奥登的母亲还解释说,她无法忍受去想,自己在生活中做出的某个选择是否毁了奥登的人生。奥登回答,她的人生并没有被毁掉,但她希望母女俩当时能多谈一谈——不只是谈离婚,而是什么都谈。这个回答既没有否认分居带来的影响,也没有把沉默的全部责任推给某一个人。它指出了奥登如今想要的东西——母女之间更深入、更完整的交谈。

开始,而非了结

这番交流以一个继续学习如何交谈的提议结束。奥登说,母亲缺少的社交经验,她自己也同样没有,不过那个夏天她上了一堂速成课。母亲问奥登以后能不能教教她,奥登笑了笑,伸手覆在母亲手上。手掌下的温暖,让她们刚刚形成的理解有了具体而试探性的形态。就在这时,海蒂的手机在奥登后裤袋里震动,打断了这一刻,却没有抹去它的意义。

这次重新建立联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母女俩都修正了原先的看法。奥登的母亲明白,奥登生活的改变并不意味着奥登拒绝了她;奥登则得知,母亲一直担心自己过去的决定伤害了女儿。她们的谈话没有补上所有错过的话,也没有消除每一处分歧。她们建立的是更小、却更持久的东西——继续交谈、意见相左,同时仍然亲近的可能性。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