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卡调查乔治之死

三袋羊毛

丽贝卡对贝丝的询问,既是在调查乔治·格伦之死,也是在面对他的生活留下的创伤。羊群凭气味知道丽贝卡是乔治的女儿;贝丝的回忆则勾勒出一个准备离开格伦基尔的男人,而她对哈姆的怀疑指向另一种可能的危险来源。然而,这一幕最尖锐的转折并非指控。丽贝卡前来寻求贝丝所理解的宽恕,调查也因此与它试图理解的那段疏离纠缠在一起。

身份与背景

调查始于乔治死后。他的尸体被发现时躺在干草仓旁的草地上,身上插着一把铁锹;羊群聚在一起思索发生了什么,同时努力压住恐慌。然而,对丽贝卡而言,这个案子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死去牧羊人的谜团。羊群从她的汗水、皮肤和头发中认出了家族气味,并由此断定她是乔治的女儿。它们惊讶于乔治竟有一个孩子,也不确定这种亲缘关系对人类意味着什么,因为这种关系在人类那里或许分量很重,在它们自己的羊群中却并非如此。

这种不确定性使丽贝卡的提问具有双重意味。她在调查一个自己并不完全了解其一生的男人,而羊群则注意到,这层关系本身或许能解释她为何对他知之甚少。它们的看法仍不完整——它们能凭气味辨认亲缘相似之处,却无法判断丽贝卡和乔治对彼此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分离。因此,调查在有关乔治公开生活的证据与私人往事之间推进,而那段往事起初无论羊群还是丽贝卡都无法完全看清。

贝丝的回忆与怀疑

贝丝带着焦躁接待丽贝卡。她责怪丽贝卡明明对乔治知之甚少,却还是来找她,并追问她究竟想要什么。丽贝卡回答说,贝丝大概会把她想要的东西称作宽恕。这句话让贝丝惊愕不已——短短一番交谈,就让会面从查找事实转向两名女性与乔治之间未解决的往事。丽贝卡的沉默没有说明她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却清楚表明她前来并非只是出于好奇。

丽贝卡问乔治为何经常不在家时,贝丝说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记得乔治出门时会穿得很体面,套上西装和白衬衫,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像个绅士。人们议论纷纷,但贝丝说自己不信那些流言;她以为乔治是去都柏林,去办公室和银行办事,并且想离开格伦基尔。丽贝卡问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他离开,贝丝点了点头。她的说法暗示乔治离开一事对某个人很重要,却没有指出那个人是谁,也无法证实乔治为何没能离开。

贝丝还让丽贝卡留意哈姆。她说哈姆的虔诚不过是装出来的,人们都怕他,而他自己似乎也心怀恐惧。他的肉铺里装着一台闭路电视摄像机,而且早在这类设备在当地尚不常见时就已安装;贝丝觉得,连银行都没有摄像机,一个屠夫却装了,实在可疑。她记得自己曾在教堂的圣诞募捐活动上当面质问他,他气得满脸通红,也尴尬不已。这些都是贝丝的观察与怀疑,并不能证明哈姆参与其中。不过,它们确实让丽贝卡的调查超出了家族冲突的范围,转向村里可能隐藏的秘密。

草人和乔治的缺席

谈话也转到了贝丝桌上的一小捆稻草。它被扎成人形,一根细树枝从中穿过。贝丝猜那可能是孩子们搞的无聊恶作剧。她记得孩子们背地里叫乔治“妖精王”,还怕他;这段回忆将乔治的孤立呈现在当地人的想象中,却没有解释是谁做了这个草人,也没有说明它意在象征什么。这个东西像是一个粗糙而带有尖刺的人形偶像,但贝丝并未声称自己知道它是谁做的或有何含义。

她对乔治多次外出的描述,使人们难以再把他看作一个安稳地属于牧场的牧羊人。他出门时会特意穿戴整齐,一再离开,而且显然想逃离格伦基尔。另有一些当地男人猜测,乔治的土地以及可能存在的毒品交易是他与他们发生冲突的原因——他们回忆他对游客怀有敌意、不肯出售土地,并猜测有船只在夜间把货物运上岸。这些说法只是指控,并非证实;而且它们与贝丝相信乔治是因私事前往都柏林的看法并不协调。调查不断累积相互竞争的解释,却没有让任何一种解释成为定论。

调查的个人意义

丽贝卡后来讲给羊群听的一个故事,让她与乔治之间的疏离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痛苦。故事里,一个小女孩除了一个公开的父亲,还有一个秘密的父亲。她和那位秘密父亲彼此喜爱,但一次争吵之后,她为了惹他生气而故意与他僵持,两人很久没有说话。后来一封信告诉她,他打算前往欧洲,并想先见她一面。她藏起喜悦,让他苦等;他最终在等待中死去。故事没有说出人物的名字,但其中的细节将丽贝卡对一次延误的会面所知,与她失去的父亲联系起来。

这个后来的讲述为先前那句请求宽恕的话赋予了情感上的轮廓。贝丝的证词并未解开丽贝卡的调查——它提供了有关乔治行踪、可能有人施压要他留下,以及哈姆可疑行为的线索,却让关键问题依旧悬而未决。真正决定性的揭示反而关乎私事。乔治是丽贝卡的父亲,而他们的分离与一次错失的机会有关——他们本可在他死前见面。于是,调查揭示出案件的核心有两重缺失——乔治之死的未解经过,以及父女二人未能挽回的相处时光。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