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的绝望与孤独

三袋羊毛

乔治·格伦的绝望与孤独,并非突如其来的危机,而是他长期远离人群、希望,最终远离生命本身的过程。贝丝记得,多年来他逐渐远离一切;丽贝卡讲述的一对父女,则让他们之间私下的疏离成为这段衰退的一部分。他想去欧洲的愿望始终真实存在,但等到这趟旅程似乎终于有了可能时,恐惧和时机已晚的感觉却压过了它。

长期退缩

贝丝形容乔治孤独,习惯独自和羊群待在一起,并且日渐与周围的世界疏离。按照她的说法,他一步一步远离一切,走向她所谓的某种黑暗。这一意象描绘的是持续发生的变化,而非某个明确可辨的转折点——她已经看出他越来越孤立,却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这一切。

七年前,贝丝从非洲回来时,他的状况尤其糟糕。她当时不知道乔治遭遇了什么,也不想妄加猜测,但她记得,从那段时期起,他与当地所有人都合不来,甚至也与上帝不和。起初,她以为他的疏远或许是因为自己离开了。后来她意识到这种解释不过是自以为是,并承认自己虽然对他说过很多话,却始终没有说出最希望他听到的那句话。

乔治与丽贝卡

丽贝卡用一种隐约如故事般的方式,描绘了父女之间的分离。在她的故事里,一个小女孩除了众所周知的父亲,还有一位秘密的父亲;她和这位秘密的父亲彼此喜爱,但一次争吵后,两人便不再说话。后来,他捎信说自己打算去欧洲,想在出发前见她一面;她却掩藏喜悦,让他一直等着。故事最后,他在等待中死去。

这个故事表明,疏离既由感情维系,也由沉默延续。女孩藏在心里的喜悦并未带来相见,父亲想要旅行的愿望也未能化作旅程。寓言般的距离让丽贝卡得以谈论自己与乔治的关系,而不必一开始就将其讲成直接的自白;但两者的情感关联仍清晰可见。

欧洲与最后的危机

乔治想去欧洲的愿望并未就此消失。贝丝记得,他告诉她自己仍然想去,只是害怕,也觉得为时已晚。她还记得曾送给他一条手帕,并说希望本身有时也难以承受——希望越大,担心希望落空的恐惧也越强。她认为,他或许已不再有勇气去弄清楚,这趟旅程是否终究可行。

贝丝的证词将这种恐惧与她所见的孤独联系起来,却没有为乔治的决定给出一个单一的解释。她说,自己没能给他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最终还帮他实现了愿望,因为她担心若不这样做,他就无法入土为安。她颤抖的双手和难以沿着布料纹路描画的动作,让悲伤有了切实的身体表现;这一坦白之所以痛苦,正是因为关怀与协助已和她的悔恨难以分开。

为死亡命名

对羊群来说,自杀是一个陌生而难以理解的概念。佐拉问乔治的行为是不是疯了,福斯科称之为自杀,并解释说,人有时会看着这个世界,觉得自己不想活下去。这个解释让羊群有了一个词来称呼发生的事,却没有让它们理解乔治的选择。尤其令它们困惑的是,他平日里总会用它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事情。

丽贝卡也始终无法确定乔治最后的想法。她猜想,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也许仍相信自己终究会去欧洲;在她看来,他后来踏上了另一段旅程。这个念头让她好受一些,但她发红的眼睛和泪水表明,悲伤并未因此消解。乔治的绝望可以从其后果以及记得他的人身上看出,但它确切的起因和最终隐秘的内在逻辑仍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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