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奇菲尔德记忆严重流失

里奇菲尔德爵士的记忆丧失不仅仅是无法回忆——在羊群看来，这仿佛是一个不断扩大的洞，记忆、身份和过往的片段似乎正从中流失。这一幕始于枫小姐隐约感觉到羊群像梦境一般残缺不全，最终以里奇菲尔德爵士似乎一分为二收尾。羊群试图帮助他，片刻间让他恢复了熟悉的举止，但这一幕更深层的揭示是，两只公羊中的一只是梅尔莫斯——他在失踪后回来了。

最初的征兆与半只羊的记忆

黎明时分，枫小姐是草地上的第一只羊。她不记得自己睡过，困扰她的感觉与其说像一场梦，不如说像对一场梦的记忆——她感觉到许多羊的气味，却觉得陌生而不完整。她起初想到加布里埃尔的羊，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比较。他们的羊群气味平淡而一致；她想象中的这群羊却各有不同，年龄和经历各异，从年老的公羊、母羊，到羊羔、青春活力和天真无邪。那似乎是一整群羊，却又不知为何并不完整。这种感官印象为接下来的记忆丧失奠定了基调——缺失的不只是一段回忆，而是让不同经历归属于同一个生命的连贯性。

枫小姐发现里奇菲尔德爵士一动不动地站在乔治纪念牧地上，背上栖着三只乌鸦。鸟儿让他看起来与活羊如此不同，以至于她一时以为他已经死了。这幅景象令人不安，恰恰是因为里奇菲尔德爵士平日里是羊群的领头公羊，是大家熟悉的存在；单是静止不动，本不足为奇。乌鸦把他的静止变成了缺席的表征，预示着接下来的一幕——老公羊似乎既在场，又并未完全在场。

重影与支离破碎的过往

这一幕中，两只公羊面对面站着，宛如彼此的倒影，只不过另一只公羊的倒影里似乎没有乌鸦。枫小姐想起一个童话，里面说死者没有倒影。两只公羊低下角，角碰在一起，然后又抬起头来。伴着乌鸦的那只说：“我确实敢了。”另一只则附和道：“你确实敢了。”这段对话表明，这对看似重影的公羊有着共同的过往，尽管文中没有详细说明他们记起的冒险。

没有乌鸦的公羊接着似乎对羊群“羊不得离群”的规矩感到茫然。他想起乔治曾带着死亡的气味回来，并后悔自己当时保持沉默。他的话让这场记忆紊乱显得不只是对眼下局面的困惑——一段旧日回忆浮现出来，却伴随着痛苦，以及自己本不该开口的意识。乌鸦的存在区分了这两个身影；但他们相似的姿态和共同的话语，又让人难以将他们视为完全独立的个体。

没有乌鸦的公羊转身向悬崖小跑而去。另一只带着爱意注视着他；乌鸦一同飞起，草地上只剩下一只里奇菲尔德爵士，毛发蓬乱，身上带着枫小姐黎明时感受到的那群残缺羊群的气味。枫小姐焦急地看着茫然的身影沿着悬崖顶漫步，随后追了上去。这一幕没有给出关于重影现象的临床解释，而是借由同一只公羊的两个表象、一群乌鸦，以及一种混合了彼此不相容的年龄与经历的气味，让里奇菲尔德爵士的迷惘显现出来。

记忆之洞与羊群的应对

其他羊无法理解里奇菲尔德爵士的话。莱恩指出，那些话听起来不像他说的；莫德则用一连串彼此矛盾的身份形容他变化后的气味——一只生病的羊、一只独角的年轻公羊、一只经验丰富的母羊、一只毛厚而未曾见过冬天的年轻羊，以及一只再也见不到下一个冬天的老公羊。这些比喻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他；莫德的结论是，他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半”。因此，羊群是通过气味和类似羊的形态，而不是抽象解释，来理解记忆的。

鲸羊莫普尔大叫说里奇菲尔德爵士“正在流失”，羊群随即明白了这个比喻——里奇菲尔德爵士记忆里的洞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之大，以至于可能与不可能的记忆都正从中逃逸。这个比喻构成了这一幕的核心意象，也传达出羊群的无能为力。里奇菲尔德爵士是他们的领头公羊，但他们不能指望他解决一个已经侵蚀他自身记忆的问题。枫小姐不见了，奥赛罗也不知去向；鲸羊莫普尔因为担心这个洞会传染而走开。佐拉逃到她那处岩石突起上。面对一场他们无法界定也无法修复的危机，羊群起初完全没有办法。

最后，拉美西斯采取主动，带领羊群走开，以免里奇菲尔德爵士听到他们商量对策。他们想出的办法既是集体行动，也刻意异乎寻常——所有羊都仰面躺在乔治纪念牧地前，四腿朝天，尽可能大声地咩叫。里奇菲尔德爵士停止吃草，注视着他们。他问：“这都是些什么胡闹？”羊群再次听见他熟悉的声音，便互相交换了得意的目光。他们慌慌张张却又自豪地爬起身来；他从悬崖顶小跑过来，要求大家安静。他们的表演打断了这场令人困惑的发作，但他平日的声音恢复，并未抹去两个身影之间的区别——羊群仍看见一只里奇菲尔德爵士在悬崖上，另一只就在他们面前。

认出梅尔莫斯及其意义

枫小姐解开了最后的疑团——出现在里奇菲尔德爵士身边的公羊是梅尔莫斯。他的归来让羊群陷入一片喧闹，因为他不仅是一只曾经失踪的公羊，更是一个因离去而成为传奇的身影。羊群把他与关于离开羊群、靠近悬崖顶以及不理会母羊叫声的警告联系在一起。因此，他在里奇菲尔德爵士身旁重现，让羊群记忆中的故事与里奇菲尔德爵士日渐衰退的记忆出现在同一幕中。

这一幕没有解释重影现象的缘由，但事件顺序十分清楚——枫小姐感受到一群不完整的羊；里奇菲尔德爵士似乎分裂开来；记忆与身份仿佛从一个不断扩大的洞中涌出；羊群共同采取行动；枫小姐认出了梅尔莫斯。记忆丧失既是领头公羊所遭受的苦难，也扰乱了羊群共同拥有的秩序感。它的意义在于，叙事将遗忘转化为其他羊能够闻到、目睹、畏惧并予以回应的事物，却没有假装他们的机智可以让过往重新完整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