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性虐待

乌鸦女孩

儿童性虐待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创伤来源,也检验了家庭、医疗专业人员和法律机构是否愿意相信并保护儿童。维多利亚·贝里曼和莉妮娅·伦德斯特伦的讲述展现了披露虐待经历带来的不同后果——维多利亚所受的伤害有记录可查,但她的父亲没有受到起诉;莉妮娅的讲述则以书面形式呈现,其中她的回忆与维多利亚的回忆交织在一起。

披露与记录

维多利亚的经历是通过体检和保密档案传达到警方的,而非通过起诉。瑞典国家法医学委员会的一份报告指出,她从出生到十四岁期间曾遭受广泛的性暴力;妇科医生和法医的检查发现她受到严重伤害。报告无法确认是谁侵犯了她。另一份警方报告记载,访谈显示虐待至少可以追溯到维多利亚五六岁时。这些记录证实了虐待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同时也标明了调查在证明施害者身份方面的局限。

维多利亚不想举报父亲本特·贝里曼,并认为他对自己而言已经死了。她说自己无法面对在审判中见到他;她希望记录下自己所受伤害,另有其他目的。索菲亚·泽特伦德与维多利亚交谈后,认定必须采取严厉措施,包括保护维多利亚的身份不被父亲知晓,于是联系了拉斯·米克尔森。米克尔森解释说,如果提出起诉,维多利亚会否认指控,届时当局手中只剩下医疗记录和间接证据。因此,严重虐待的记录与刑事定罪之间的落差,并非被呈现为虐待未曾发生的证明,而是维多利亚拒绝作证以及调查人员掌握的证据有限所造成的结果。

莉妮娅的讲述与信任的局限

莉妮娅·伦德斯特伦的讲述以书面形式传到了索菲亚·泽特伦德手中;后来,索菲亚把那些纸页上的内容重新读给自己听。在莉妮娅用蓝墨水写下的叙述中,维戈·杜雷尔白天看似和善,夜里却会施虐,这两种表现交替出现。莉妮娅描述了自己害怕与他独处,并说那些事使她有时无法独自行走。她还讲述了维戈警告她不要告诉父母。这段讲述表明,保密本身也是伤害的一部分——孩子只能独自承受这些经历,而身边的成年人各有理由回避或隐瞒。

索菲亚读着这些文字,发现纸页上写的不只有莉妮娅的讲述。最后三页用红墨水写成,通过维多利亚·贝里曼的口吻讲述;莉妮娅经历的细节与维多利亚自己的回忆交织在一起。索菲亚认出莉妮娅所说的一些内容,却无法将两人的讲述清晰、完整地分开。这些文字为难以启齿的经历赋予了形式,但交织的叙述也表明,创伤会使回忆和证词的重现变得复杂。这份记录既不是简单的逐字记录,也没有可靠地解开所有疑问——它既保留了莉妮娅的披露,也划出了界限,表明索菲亚能够认出什么,又无法记起什么。

法律记录与制度局限

案卷将维多利亚的经历置于不断变化的法律框架之中。拉斯·米克尔森解释说,虐待始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当时该罪行被归类为对直系后代的性猥亵;直到1984年,法律才作出修订。1988年,瑞典国家法医学委员会报告称,维多利亚在身体成熟之前曾遭受严重性虐待,纳卡地方法院则批准对她的个人资料予以保密。法院的保护措施限制了他人获取身份信息,而医疗记录保留了伤害的证据;但这两者单独来看,都不能证明是谁应对此事负责。

记录还显示,早前的警方报告中已经出现过关于本特·贝里曼的指控。珍妮特·基尔伯格回忆起涉及两名厄立特里亚难民儿童和另一名投诉者的报告。这些报告构成了调查背景的一部分,但这段叙述区分了报告存在与针对本特的指控已获证实这两件事。这一区分凸显了小说对制度性证据的描写——文件可以记录儿童遭遇了什么,也可以表明成年人曾提出担忧,但责任仍可能无法厘清,保护也可能并不周全。

不相信、放弃调查与制度判断

在维多利亚·贝里曼之外的经历中,有记录的伤害与法律行动之间的落差也反复出现。拉斯·米克尔森告诉珍妮特·基尔伯格,玛德琳·西尔弗贝里在丹麦接受治疗期间,一再坚称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曾对她实施性侵犯,还有其他男人参与其中,而她的母亲夏洛特·西尔弗贝里知晓事态。她的讲述没有得到采信——人们认为她患有精神病性障碍且妄想严重,并给她大量用药。因此,叙述呈现了披露虐待经历的另一重障碍——问题不仅在于无人讲述,诊断本身也可能让别人更容易否定当事人的讲述。

珍妮特还就早前的乌尔丽卡·温丁案质问一名前调查员。耶特·贝里林德曾负责对卡尔·伦德斯特伦的调查,该调查后来被搁置;他也负责调查乌尔丽卡遭强奸一案。安妮特·伦德斯特伦为卡尔提供了袭击乌尔丽卡当晚的不在场证明后,警方没有核实信息是否属实便结案了。珍妮特的质问揭露了程序上的失职——一项指控未经核实,案件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也未被调查。这些经历共同表明,家庭的沉默、投诉者不受信任的身份以及调查不力,可能使虐待只留下零散记录,而责任仍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