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舅舅
乡下人的悲歌吉米舅舅是叙述者家族史中一位举足轻重、但着墨不多的亲属。他的角色与其说由大量对话场景塑造,不如说由后果深远的行动界定——他带叙述者和林赛·莉·刘易斯去加利福尼亚州纳帕,参与讨论叙述者是否可能永久搬到那里居住,后来又得知母亲的成瘾和借款对外祖母的财务状况造成了多大影响。这些经历共同展现了亲属关系所能提供的实际帮助,以及当照料与累积的伤害纠缠在一起时,这种帮助所面临的限度。
身份与家庭中的位置
回忆录将吉米舅舅介绍为叙述者十分敬重的一位亲属,并把他与叙述者同样崇拜的布兰顿家族男性成员相提并论。读者尚未了解多少有关吉米本人的情况,便已看出叙述者对他的敬意——叙述没有详尽描写他的性格或日常生活,只记下他做了什么,以及这些行动对叙述者意味着什么。他能够把家人接到自己家中;当一个孩子的直系家庭生活不稳定时,他也会参与讨论孩子的未来。
叙述还说明,唐娜姨妈是吉米的妻子。他们在加利福尼亚州纳帕的家成了叙述者和林赛·莉·刘易斯的目的地,后来这对夫妇也共同参与了有关是否永久搬迁的商议。因此,回忆录呈现的吉米并非一位独自提供帮助的人,而是一个家庭单位的一员;这个家庭的资源和决定可能为叙述者在俄亥俄州动荡不定的生活提供另一种选择。
加利福尼亚之行
吉米舅舅乘飞机带叙述者和林赛·莉·刘易斯去加利福尼亚州纳帕探望他。这是叙述者第一次坐飞机,他逢人便说自己要去加利福尼亚州,而且将第一次乘飞机。人们的反应重点不在旅途的新奇,而在旅途的花费——大家惊讶于吉米竟然有能力让两个并非自己孩子的孩子坐飞机。叙述者后来意识到,这种反应反映了他年轻时的阶级意识。在朋友眼中,旅程的花费比见识遥远的地方更重要。
对叙述者而言,飞行本身令人兴奋不已。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到旧金山的六小时旅程中,他一直醒着,对起飞时不断变化的景色、云层、天空的辽阔,以及从高空俯瞰的群山着迷不已。空乘人员注意到了他的兴奋;在九一一袭击事件发生前,叙述者常获准去驾驶舱探访,飞行员会给他简短讲解,并告知航程进展。这些细节描写的是叙述者的经历,而非吉米本人,却展现了吉米的邀请让他得以经历多么不同寻常的事——第一次乘飞机、前往美国西部,以及见识一个超越全家熟悉的汽车旅行范围的世界。
这趟旅程也体现了叙述者对吉米格外亲近。他形容自己能够探望这位崇拜的长辈,简直欣喜若狂;这趟旅程的重要性,不能仅用朋友们挂心的花费来衡量。吉米的行动既让叙述者感受到欢迎,也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不同地域的大门。材料没有说这次探访永久改变了叙述者的处境;它的重要性在于旅程本身,也在于吉米让他和姐姐有机会踏上这段旅程。
另一种可能的家
这次探访发生在母亲的处境日益不确定的一段时期。母亲失去米德尔敦医院的工作后,叙述者在加利福尼亚之行期间只接到过她一次联系。当时,他并不知道大人们正在讨论是否应该让他永久搬到加利福尼亚州。外祖母是一方,吉米舅舅和唐娜姨妈则是另一方。因此,叙述者对这趟旅程的理解并不完整——他以为自己只是去愉快地探访亲友,实际上,亲属们也在考虑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他居住安排的重大决定。
回忆录没有说吉米和唐娜姨妈提出的方案最终得到采纳,也没有交代他们的详细理由。但叙述确实表明,在叙述者身边的大人面对母亲动荡不安的生活时,吉米参与了对叙述者未来的权衡。这使他在家庭中的位置不只是象征性的。他是那些可能接纳叙述者、成为其新去处的亲属之一,尽管叙述并未声称他最终成为叙述者的长期照护者。孩子兴奋地乘飞机出行,与大人们私下商议形成对照,使加利福尼亚之行有了两个层面——对叙述者而言是一次冒险;对大人们而言,则是一个他毫不知情的严肃安置问题。
外祖母的遗产与决裂
外祖母去世后,吉米舅舅再次出现在叙述中;当时家人必须处理她的遗产、债务和财产。在处理过程中,他得知母亲给外祖母造成的经济影响有多大。相关开支包括戒毒治疗费用,以及母亲借了却一直没有偿还的多笔款项。回忆录没有给出这些金额的总数,但明确指出,这些都是外祖母去世后留给家人处理的负担之一。
这项发现改变了吉米与母亲的关系——叙述者说,吉米拒绝与她说话。叙述没有说明吉米在哪次谈话中宣布这一决定,也没有解释他的个人想法,因此,理解这场决裂应当依据与之相关的事实。此前,吉米曾帮助叙述者和姐姐踏上加利福尼亚之旅,也参与考虑让叙述者搬去某个可能的家中生活。后来,母亲成瘾所造成的经济后果,以及那些未偿还的借款,却成了他与母亲之间的隔阂。这两段经历展现了家庭援助的不同限度——亲属可以提供实际帮助,但多年累积的开支和未偿还的借款也可能导致持久的决裂。
叙事作用与意义
吉米舅舅的几次出场,将回忆录亲密的家庭故事与有关物质匮乏的叙述联系起来。一张去加利福尼亚的机票是一项切实的机会,但朋友们立刻关心吉米是否付得起这笔钱,显示了经济限制如何影响孩子们对可能性的想象。可能的搬迁则将这个机会延伸为一个照护问题——尽管叙述者本人并不知道此事,吉米和唐娜姨妈仍参与了有关他可能住在哪里的家庭讨论。
他后来与母亲决裂,使回忆录没有把亲属关系描写成没有边界的安全网。这个既能提供旅行机会、又能考虑接纳叙述者的家庭网络,也要承受成瘾和反复借款带来的代价。吉米的重要性正在于这两者并存。他与机会和可能的庇护相关联,但外祖母去世后,一道界限也随之显现。由于叙述只提供了寥寥几个场景,并未把他塑造成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相反,他的行动标示出几个时刻——家庭支持曾有可能拓宽叙述者的选择,而家庭所受的伤害则可能缩窄母亲仍能维系的亲情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