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皮恩街4号
人类坎皮恩街4号是安德鲁·马丁的大宅,也是外星叙述者取代安德鲁后醒来的第一个家庭场景。叙述者的目光将普通家具变成审视对象——床、烤箱、地毯和家庭照片,都成了人类习惯与情感依附的证据。这栋房子为叙述者提供庇护,却也让他立即置身于伊索贝尔·马丁和他决意保持距离的家庭生活之中。
房屋与房间
叙述者在二楼一间温暖的卧室里醒来,躺在一张供两人使用的宽大方床上。他在那里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窗帘拉着,却薄得足以让阳光透进来;墙壁是天蓝色的,天花板上悬着一只白炽灯泡,外面罩着圆筒形纸灯罩。叙述者以学习人类住宅运作方式之人的精确目光,描写房间里熟悉的家居陈设。
这栋房子从外观看并不显得很大,内部却宽敞,墙壁是白色的。楼下,石灰岩地面从走廊一直铺到厨房;叙述者指出,这种石头由方解石构成,是一种让他感到熟悉、可以加以审视的材料。奶油色的阿加炉灶让厨房格外温暖;这是一台烧燃气的铁炉,顶部有两个始终滚烫的圆盘。厨房里的炉门,以及卧室的壁橱门和衣柜门,都让人觉得这栋房子里有许多空间,里面的东西被藏在视线之外。叙述者所说的“一个个世界都被关在里面”,让这些寻常的关闭之处在家中显出一丝神秘。
家居物件与家庭照片
卧室里的米色地毯由羊毛织成,叙述者指出羊毛就是动物的毛发。一张《罗马假日》海报上,一男一女头靠得很近;海报上的文字还标出了格雷戈里·派克、奥黛丽·赫本和派拉蒙影业。叙述者将画面及其标注视为房间里的陈设,由材料和家用器具进一步观察到住户选择展示的文化物件。
一件木制长方体家具上摆放的照片,为这栋房子赋予了个人历史。其中一张照片里,安德鲁·马丁和伊索贝尔·马丁站在草地上,看起来比叙述者眼前的他们年轻,也容光焕发。伊索贝尔面带微笑,叙述者将这表情理解为幸福的迹象;她穿着白裙,在他看来,这种装扮与快乐的模样相联系。另一张照片中,两人站在蓝天下巨大的残破石柱之间。他们的笑容似乎只停留在嘴边,在叙述者看来,除此之外,他们的神情显得局促。再后一张室内照片里,他们和一个年幼的男孩在一起;男孩黑发、肤色苍白,衣服上印着“牛仔”字样。这些照片共同记录了这对伴侣外貌的变化,也留下了他们孩子的身影,却没有解释每张照片背后的情形。
叙述者抗拒走进的家
伊索贝尔常在卧室里,有时睡在叙述者身旁,有时站在附近看着他。他大多时候都尽量不看她。他有意回避她,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对她产生的同情或共情干扰任务。他认为这种情感联系不大可能发生,却又说,伊索贝尔显露出的异质感令他不安。因此,这栋房子不只是他醒来的地方。共用的床、照片和伊索贝尔一再出现的身影,使亲密关系无从回避;与此同时,叙述者试图把家视作一组物件的做法,也暴露出他努力维持的情感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