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市

人类

剑桥市既是外星叙述者必须假装熟悉的城镇,也是他最终选择作为家园的地方。起初,那里的建筑让他直面地球与自己原先的世界有多么不同;后来,那里的学院、街道和熟悉的居民,赋予他的归来一种人性意义,而数学和他的外星能力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抵达一座陌生城镇

叙述者打开地图,找到剑桥市,并将地图上的名称与一条狭窄、没有车辆通行的道路的弯曲形状对应起来。他从一辆货车旁逃开后,继续穿过一片田地来到那条路上,随后朝城镇走去。他的抵达并非一个有归属感之人的归来——行走时,他想象自己正在成为安德鲁·马丁教授,而有关这个身份的事实则由派他来的人告知。于是,他最初是凭借一个借来的姓名和一段被强加的过去,走近剑桥市。

到了早晨,他已身在剑桥市,满怀着惊奇与沮丧打量那里的建筑。最显著的特点是它们一动不动——车库并非例外,而是属于一个这样的世界——供人居住和消费的建筑结构固定在地面上。他觉得建筑几何形状的局限令人吃惊,并指出那里甚至没有十边形。有些建筑比其他建筑更大、更华丽,但它们的设计并未展现他所期待的想象力多样性。他最初对这座城镇的观察,将普通建筑变成了衡量他原有观念与地球生活之间距离的尺度。

他知道剑桥市理应是自己的城镇,这让这种距离感更为强烈。他所冒充的身份声称,自己断断续续地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实际上,他觉得那是自己遇见过的最陌生的地方。他必须表现得仿佛这里属于自己的过去,尽管他对这里毫无亲身熟悉之感。这种不相符之处使剑桥市不只是他冒充身份时的背景——供人使用的身份与逐渐显现的自我之间的差异,正是在这里变得清晰可见。

经由学术生活重返此地

很久以后,剑桥市将叙述者从英格兰吸引回来。他感到一种似乎把他拉向东方的悲伤,告诉自己他只想远远看看从前的家人,知道他们安然无恙。恰逢此时,他获邀前往剑桥市,参加探讨数学与技术关系的讲座。他的归来因此有了公开的理由,但他的注意力也正转向自己留下的人们。

他住在科珀斯克里斯蒂学院的学生宿舍里,并设法避免被人认出。他外貌有所改变——蓄了胡子,晒黑了,也长胖了一些——这使人们没能认出他。他为其他学者作讲座,认为数学是一片危险的领域,人类已经尽可能充分地探索了它。他警告说,若要进一步推进,就意味着踏入危险的未知领域。这一幕让他的科学权威再次显现,但此时他运用这种权威,质疑不顾后果而追求更多知识的价值。

听众中有玛格丽特·洛厄尔,他立刻认出了她。她请他去帽子与羽毛酒吧;他拒绝了,而她似乎明白他就是要拒绝。他诙谐地评论了一句他的胡子后,便离开了。剑桥市由此汇集了他曾经生活中的一些片段——学术界和玛格丽特——却没有让他恢复从前的人际关系。他的拒绝标示出这次归来中的一道界线——认出旧人,并不意味着他必须重新回到过去。

街道、距离与认出

讲座结束后,叙述者朝未竟小说作者伊索贝尔·马丁所在的学院走去。他看见伊索贝尔站在街道另一侧,但她没有看见他。这一刻对两人的意义并不相同——对他来说,这一幕令人难以承受;对她而言,却悄然无声地过去了。他在雨中注视着她,沉浸于她的存在,以及她拥有一具活生生的身体这一事实。剑桥市的街道短暂地让他们彼此靠近,同时又保留着两人之间的隔阂。

叙述者将他们擦肩而过比作星系相撞后径直穿过彼此。这一意象准确描绘了这次相遇——接近未必会带来接触,一个事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内心生活,却不为另一个人察觉。雨开始下了,他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伊索贝尔身上。在剑桥市,平常的行走短暂成为一幕充满渴望的场景,而这场景的力量,有一部分正来自没有发生的事——她没有看见他,他也没有走近她。

从目的地到家园

当叙述者在牛顿身旁遇见伊索贝尔之子格列佛时,这座城镇的意义再次改变。他抚摸并抱着牛顿,却已无法治好它。格列佛认出了他,还想起他关于艾米莉·狄金森的判断是对的。他们的交谈让这次归来不再只是远远旁观的私人行为——格列佛认出了叙述者,而先前那场学术讲座也让位于一次建立在共同记忆以及对牛顿的关切之上的相遇。

旅程的终点,叙述者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与自己能够关心、也会关心自己的人共同生活;在当下拥有家庭与幸福,而不是只把它们寄托于未来或过去。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回家;于是他站起来,发现家就在不远处,步行片刻即可抵达。这座城镇的决定性转变并不在于建筑——曾经显得彻底陌生的地方,如今成了他能够选择与人建立联系之处。这里的街道将他初抵时冒充的身份,与一个终于由他希望共同生活的人们所界定的家园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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