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藏与哥哥的亲情
叶藏的哥哥只在故事最关键的转折点出现,是一个严厉、不屈的权威人物,充当家族意志的执行者。与可怕且无处不在的父亲不同,哥哥是一种更遥远但同样不可抗拒的力量,他的干预总是务实而非个人化的。他代表父亲,在大学报告叶藏出勤率低后,寄来一封措辞严厉的长信,警告他改过自新——这封训斥信抵达时,叶藏正深陷马克思主义运动并日益陷入经济困境。这封信作为家族纪律的正式工具,凸显了哥哥作为家族行政臂膀的角色,他通过官方渠道而非任何兄弟情谊的表示来沟通。
##哥哥作为放逐的执行者
哥哥最重大的行动发生在叶藏与常子自杀未遂并被送入精神病院之后。当青龙园的花开始绽放时,哥哥在比目鱼的陪同下前来接叶藏出院。他用“习惯性的严肃、紧张的声音”告知父亲因胃溃疡去世的消息,然后列出了叶藏未来的条件——不追究过去,提供经济支持,但有一个绝对条件——叶藏必须立即离开东京。哥哥的话不是协商,而是判决:“我知道你在这里肯定有各种牵挂,但我们希望你到乡下重新开始疗养。”他补充说比目鱼会处理叶藏在东京的各种事务,这一细节证实了哥哥作为问题远程管理者的角色,他只想控制问题,而非提供安慰的兄弟。叶藏感到仿佛能看见故乡的山川河流,只是微微点头,接受放逐作为他丧失做人资格的自然结果。
##父亲的去世与痛苦的掏空
父亲去世的消息由哥哥传达,对叶藏产生了矛盾的效果。它非但没有加剧他的悲伤,反而“掏空”了他,让他变得空洞。他反思父亲是“那个熟悉而可怕的存在,从未有一刻离开过我的心”,而他的去世意味着“我痛苦的容器变得空荡荡,仿佛现在没有什么能引起我的兴趣。我甚至失去了痛苦的能力。”在这一刻,哥哥仅仅成为了一个损失的传递者,这个损失剥夺了叶藏最后的情感锚点,即使是消极的锚点。哥哥随后采取的行动——在海滨温泉为叶藏买了一栋破旧的茅草屋,五间房,木结构被虫蛀,并派一个丑陋的老女仆铁来照顾他——是一个家庭决定将其失败成员搁置的最后、非个人化的安排。哥哥严格履行了经济支持的承诺,但这种姿态是出于义务而非爱,使叶藏处于一种悬置状态,既不快乐也不痛苦,只是等待一切过去。
##哥哥作为“被抛弃者”的最终裁决者
哥哥在叶藏生活中的角色最终是制度性守门人,确认了叶藏作为“被抛弃者”的身份。正是哥哥与比目鱼一起安排了叶藏进入精神病院,在那里钥匙在锁中嘎吱作响,他周围只有男性疯子和男护士——这实现了他谵妄中的愿望:“一个没有女人的地方”。哥哥的权威与医疗机构的权力相结合,将叶藏从罪犯转变为疯子,正如叶藏苦涩地指出的那样,这个标签纯粹是社会定义的问题:“被送进这个精神病院的人是疯子,没被送进去的就是正常人。”哥哥从未质疑这一逻辑;他只是执行它。最终,哥哥尽职尽责、毫无情感的照料是叶藏“丧失作为人的资格”的最后证明,这不是出于任何残忍行为,而是恰恰因为缺乏可能构成真正人际联系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