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藏与父亲的关系

叶藏与父亲的关系是他生命中的根本创伤,这种纽带并非建立在温暖之上,而是建立在恐惧和对爱的一种绝望的、未得到回应的渴求之上。父亲是一位富有的政治家,经常因公务前往东京,是一个拥有巨大、不可接近的权威的人物。从最早的记忆起,叶藏仅仅因为想到可能让父亲不悦就感到瘫痪,这种恐惧如此深刻,以至于支配了他的每一个行动,并塑造了他终生的欺骗和小丑表演模式。这种关系是叶藏那种深刻的“丧失作为人的资格”感最初被锻造的熔炉。

##狮子面具与认可的表演

叶藏童年与父亲关系的决定性事件是狮子面具事件。当他的父亲在一次罕见的慈爱表现中,问孩子们想要什么东京的礼物时,叶藏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回答“什么也不要”,这反映了他核心的信念——没有什么能让他快乐。当父亲失去耐心,建议买一个狮子面具时,叶藏既无法拒绝也无法同意。那句致命的“你不想要一个吗?”让他无法回答,父亲便不高兴地合上了笔记本。被这次失败吓坏了的叶藏,在深夜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找到父亲的笔记本,用大字写下了“狮子面具”。这种绝望的行为并非出于任何对面具的渴望——他本来更想要一本书——而是出于一种疯狂的需要,要恢复父亲的好心情并避免他的报复。当父亲后来对此大笑时,这种欺骗的成功教会了叶藏,他的生存依赖于一种顺从的表演,这一教训将支配他的一生。

##遥远而令人生畏的存在

在整个青年时期,叶藏的父亲仍然是一个遥远而可怕的人物。即使他们同住在东京的房子里,父亲也忙于应酬和政治事务,以至于他们好几天都见不到面,然而他的存在即使缺席也毫不减其压迫性。叶藏的恐惧是如此绝对,以至于他从未对任何训斥顶过一次嘴,觉得任何批评都是确认他自己不足的永恒真理之声。这种动态在叶藏对父亲政治世界的观察中得到了映照。在父亲政党的一位著名人物发表演讲后,叶藏偷听到父亲最亲密的朋友们在回家的路上尖刻地批评这场活动,但一进门却又称赞它非常成功。这种对成人世界虚伪的早期接触,由父亲的同僚们所体现,加深了叶藏的信念——人类从根本上说是欺骗性的,他必须扮演一个角色才能生存。

##父亲的去世与痛苦的终结

这种关系最深刻的后果在叶藏最终崩溃后显现出来。在他吗啡成瘾并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后,他的哥哥和比目鱼来接他出去。他们告诉他,父亲因胃溃疡去世了。这个消息“掏空了”叶藏。他感到自己痛苦的容器变得空虚,仿佛现在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了。那个从未在他心中离开过片刻的、熟悉的、可怕的存在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他折磨的整个结构。他甚至失去了痛苦的能力。父亲的去世并没有带来自由;它带来了一个虚空。这种关系,曾是他最深恐惧和最绝望表演的源泉,也是他整个羞耻身份围绕的轴心。没有了它,他成了一个“被抛弃者”,一个不再是人的人,漂泊在一个他既没有幸福也没有不幸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