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藏与竹一的友谊
叶藏与竹一的友谊在《人间失格》的图景中占据着一个独特的位置,这是一种与叶藏普遍的孤立感背道而驰的关系。在几乎所有其他人际接触都通过绝望的扮演小丑表演来过滤的地方,只有竹一能穿透面具,并在此过程中,他无意中成为了两个将困扰叶藏一生的预言的来源——女人会爱上他,以及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这种在高中时代的屈辱中诞生的纽带,为叶藏提供了唯一一次被真正看见的经历,然而它也播下了他最深刻焦虑的种子。
##背后的刺——竹一看穿了小丑
这段友谊并非始于温暖,而是始于暴露。叶藏,已经完善了他作为班级小丑的角色,在体育训练中故意错过了单杠,落在沙地上以引发笑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并且成功了——直到竹一,班上最瘦小、最笨拙的男孩,悄悄走到他身后,低声说:“你是故意的。”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叶藏,将他抛入地狱的景象中。他颤抖着,抑制住一声狂野的恐惧尖叫,因为他意识到他整个欺骗的架构已经被他曾经视为傻瓜的那个人攻破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叶藏被焦虑和恐惧所吞噬,确信竹一会揭发他。他苦思冥想着绝望的补救措施——赢得竹一的好感,成为他形影不离的朋友,或者,如果这不行,就祈祷他死去。杀死竹一的念头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曾无数次希望自己惨死,但从未渴望杀死他人。
##伪基督徒与掏耳朵
为了消除威胁,叶藏采用了所谓的“伪基督徒的温柔欺骗微笑”。他搂住竹一瘦削的肩膀,亲昵地歪着头,邀请他到自己的住处玩。竹一只以茫然的眼神回应。转折点出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中。叶藏看到竹一沮丧地站在门口,便抓住他的手,和他一起跑过雨幕,把自己的伞借给了他。一进房间,叶藏就检查了竹一流脓的耳朵,并装出夸张的关切。他拿来棉花和酒精,让竹一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仔细地擦拭着分泌物。就连竹一,对这个行为背后的虚伪和算计浑然不觉,也称赞道:“我敢打赌会有很多女人爱上你!”这是一种文盲式的赞美,但叶藏认出这是一个恶魔般的预言,一个后来会令人心悸地应验的预言。
##鬼画与艺术的启示
竹一给叶藏的第二个礼物是艺术视野。有一天,他来到叶藏的房间,挥舞着一幅色彩鲜艳的画,自豪地宣称这是一幅鬼画。叶藏吃了一惊——那是梵高的一幅自画像。竹一天真的感知——认为这位大师的作品描绘的是一个鬼魂——解开了叶藏心中的某个东西。他意识到,那些被人类伤害过的画家,已经在大白天看到了怪物,并且敢于描绘它们。“我也要画画,”叶藏几乎听不见地低语。“我要画地狱里的鬼、恶魔和马。”这个启示改变了叶藏对艺术的理解。他以前曾试图以漂亮的方式画漂亮的东西,但现在他明白了,大师们是从琐碎的事物中,甚至是令人作呕的丑陋事物中创造出美。他开始秘密地画自画像,这些画如此令人心碎,连他自己都感到惊愕。这些“鬼画”揭示了他拼命隐藏的真实自我,即扮演小丑背后令人痛苦的真实。他只把这些画给竹一看,竹一热情地回应并预言:“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
##两个预言及其应验
竹一的两个预言——女人会爱上叶藏,以及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在叶藏离开前往东京时,被烙印在他的额头上。第一个预言以毁灭性的准确性应验了——叶藏与妓女的学徒经历给他留下了一种淫秽的氛围,女人们本能地察觉到这一点,并纷纷向他涌来。然而,第二个预言却偏离了轨道。叶藏从未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他最终成了一个为最廉价杂志画画的不知名的二流漫画家。那些鬼画,他唯一真正有价值的作品,在他频繁更换住址的过程中丢失了,他被一种无法挽回的失落感所困扰。然而,这段友谊本身,尽管短暂,仍然是一个罕见的光点。竹一是唯一一个叶藏可以展示他容易受伤的情感而不用担心被嘲笑或暴露的人。在一个以羞耻和孤立为特征的生活中,这种纽带提供了一种短暂但真实的人际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