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兄长的致命车祸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深夜的一场车祸夺去了约阿希姆·乔基的二哥的生命,打断了他在美国的交换年,也永久改变了他归家后所面对的家庭。消息是通过电话传来的,但后果逐渐显现——约阿希姆·乔基找不到表达丧亲之痛的英语词句,继续过着在美国的生活,最后回到父母身边;熟悉的日常不再能让他们恢复从前的生活。

起因与背景

约阿希姆·乔基住在拉勒米的一户寄宿家庭中时,父亲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车祸还夺去了他二哥女友的生命;当时她坐在后座,和他二哥在一起。深夜,两名搭便车的女子下车时,一辆卡车停在山丘另一侧,车灯没有开。汽车滑到了卡车底下。开车的是他二哥最好的朋友,他没有受伤,活了下来。

约阿希姆·乔基在离家的这一年里得知了噩耗。接到电话之前,他的交换生活正逐渐融入怀俄明州的学校生活与日常生活;这个消息骤然让那段遥远的经历与家庭中的丧亲之痛交织在一起,而他还无法消化这份失去。

电话与言语失灵

约阿希姆·乔基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水床上听音乐,听见客厅里的电话铃响。寄宿家庭的母亲告诉他电话是找他的之后,父亲告知他,他的二哥在车祸中丧生。约阿希姆·乔基回到房间。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却说不出一句英语。他结结巴巴,先用德语开口,随后伸手去拿词典。

他用颤抖的手指一个词一个词地拼出这个消息——先说他的二哥死了,接着说那是一场车祸。陪在他身边的人重复这个事实,确认自己是否听懂时,他点头,用德语回答。词典把一句他无法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能够传达的内容,却没能让他更容易理解死亡。那一刻,他举起并伸直手臂,阻止对方说话,而他仍在继续寻找词句;为这件事命名的努力,压过了安慰。

归家之旅

家人原本即将启程前往黄石国家公园。由于约阿希姆·乔基复杂的返程航班还要四天才能成行,这趟旅行照常进行。他一路经历长途车程,穿过辽阔的景色,看见成群的野牛和间歇泉。壮丽景色并未带来慰藉——他记得那片风景比自己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更荒凉。

他乘飞机回到石勒苏益格参加葬礼。返程耗时三十四小时,中途转机四次。在法兰克福机场,他回到了交换年开始前二哥曾带他来过的地方;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二哥。在汉堡,父母和仍在世的兄弟来接他。他们还没注意到他之前,他看见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块大玻璃窗后的长椅上;与此同时,其他旅客跑向前来迎接的亲人,与他们拥抱。他曾经想象的归家场景——自己成为一名健壮的篮球明星,英语流利,信心十足、神采焕发——如今变成了家人共同承受丧亲之痛的时刻。家人看到他后,便彼此拥抱,在来往的人群中紧紧相依。

延宕的悲伤与家庭后续

仅仅十四天后,约阿希姆·乔基就回到拉勒米的寄宿家庭。学校里没人知道车祸的事;寄宿家庭之外,没有人向他表示慰问,而这种无人问津的状况让他得以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他很少想到二哥,通常只在周日与父母通电话后才会想起他,并拒绝哀悼。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日常活动和新鲜经历接踵而来,包括打篮球、骑马穿越草原,以及与寄宿父母长途出游。他后来离开美国时,体重九十五公斤,能做一百个俯卧撑,英语也说得流利;这些看得见的变化与他回避哀悼并存,却没有化解这种回避。

二哥死后,约阿希姆·乔基的父母变成了不同的人。他们都回去工作,在悲痛中互相扶持;他们也一起吃饭、一家人看电视、结伴散步。然而在约阿希姆·乔基看来,这些共同的日常仿佛是在模拟他们从前的生活,是为了重新忆起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以及那样的生活曾带给他们怎样的感受。依他理解,他们怀抱着这样的希望——真实的生活或许能逐渐重新生长进日常习惯构成的紧绷框架里。由于叙述者的长兄在慕尼黑求学,约阿希姆·乔基成了唯一与父母一同住在精神病院院区内家中的孩子。

叙事意义

这一事件将获知噩耗与切身体验悲伤之间的差距置于丧亲之痛的核心。起初,死亡是一则无法翻译、只能借助词典拼凑出来的消息;后来,它与怀俄明州令人震撼的景色、机场里父母的沉默,以及他们试图继续生活时重复进行的家务日常形成对照。约阿希姆·乔基在拉勒米回归日常生活,并未消除丧亲之痛——这表明,即使家人共同生活的世界已经改变,哀悼仍可能被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