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人的袭击与失踪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钟楼人的袭击与失踪》将一起发生在机构中的暴力事件变成了一个由孩子经历的谜团——敲钟人消失了,成年人不肯透露消息,而他可能留下的唯一踪迹,似乎出现在池塘底部。故事始终没有证实敲钟人最终遭遇了什么,而是跟随叙述者穿过沉默、传言、想象中的场景,以及一闪而过的金属微光,寻找解释;这道微光或许将敲钟人与他曾经摇响钟声的地方联系起来。

突然消失与寻找解释

变化来得猝不及防。前一天还在,第二天敲钟人就不见了。叙述者上学途中留意着是否能看见他,也倾听周围的呼喊声与风声,试图从更大的声音景象中辨认出熟悉的铃声。没有钟声。他因这份缺失而心神不宁,接连几天竭力倾听那始终没有出现的声音。起初,孩子察觉到的并不是一番解释或一则通知,而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中少了一部分。

叙述者问父亲发生了什么。父亲谨慎作答,只说敲钟人得在自己的病区待上一阵子。叙述者问他出了什么事,以及自己能不能去探望,父亲却说没什么特别的,摇了摇头,又继续看书。这个回答没有消除敲钟人不在的疑问——它以一道界限取代了消息。父亲承认敲钟人要在病区待一阵子,却没有说明原因,也没有说要待多久。

暴力、传言与机构的沉默

几天后,一名送餐车的工作人员给出了更令人不安的说法。他说敲钟人打倒了一名护理人员,还用自己的一个钟把对方打成重伤,性命危在旦夕。叙述者追问详情,但那人也不清楚更多情况。他预言敲钟人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露面,话里透着不祥,却并未说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叙述者一再寻求解释,父亲却以医生的保密义务作答。他的兄长们又提出了彼此不一的可能——敲钟人也许逃了出去,后来又被抓了回来;也可能他根本已经不在人世。这些说法都不是经过证实的叙述。没有人愿意或能够给出完整答案,每一条零碎消息都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而非尘埃落定。据称发生的袭击十分严重,但敲钟人的命运仍然无人知晓。

沉默也有了更广泛的机构背景。叙述者无意间听见父亲在电话中谈到要加强安全措施。接连几天,父亲都没回来吃午饭,因为他去了基尔的部里。故事没有交代这些措施具体包括什么,也没有确切说明父亲此行与袭击有何关联。然而对孩子来说,偶然听到的通话和父亲不同寻常的缺席,让成年人不肯透露消息显得事关重大——有些事情正在他的能力所及之外被处理,而他能得到的解释始终不完整。

孩子想象中的场景

由于得不到可靠的细节,叙述者开始自行编织情节。他想象敲钟人一再用钟击打那名护理人员,随后被人制服,手中的钟也被夺走。他想象敲钟人夜里爬出窗户,在黑暗中一路走远。他甚至想象敲钟人来到他们家,敲响露台门。这些明确都是孩子想象出来的情景,而非经过证实的事件。想象中的暴力不断升级,逃跑的画面也接连浮现,显示出成年人叙述中的空白如何成为想象的素材,令孩子试图为这场失踪勾勒出一个形状。

连续几天,敲钟人都萦绕在他的思绪中。因此,这段经历的紧张感并未随着最初的袭击传闻而消散——不确定本身成了持续的处境。孩子无法分清传言与事实,而被隐去的解释又让每种可能都得以膨胀。敲钟人或许会出现在家门口的恐惧,将机构中的谜团带进叙述者的家庭生活,尽管敲钟人并未真的登门。

池塘与悬而未决的结尾

敲钟人失踪后的那个夏天,叙述者趴在精神病院附近一处幽暗林间池塘——镜池——旁,试图用一条虫子钓鱼;虫子系在一段细线上,目标是捕捉刺鱼。他看着一条鱼游近鱼饵,正准备把它从水里拉出来。这时,池塘更远处、靠近深水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水草间引起了他的注意。倒影让他看不真切;水下的物体似乎像金属一样闪光。

叙述者认出那微光是一口钟,但这一瞬间的所见并不能证明它为何会落在那里,也不能证明是谁把它放进去的。一朵云飘过太阳,光芒随即消失。这一细微而不确定的发现,为那些传言提供了一个实物对应——与想象中的逃跑或死亡的可能不同,池塘里似乎确实有一口钟,但它无法解答敲钟人的命运。叙述者说,他再也没有见过敲钟人。

这段经历围绕着不完整的认知展开。故事从缺失的钟声写起,经过谨慎含糊的话语和有关暴力的二手消息,最后落到池塘中转瞬即逝的闪光,却没有将其中任何一点变成确凿的解释。对叙述者而言,敲钟人的消失成了长久的缺席;对读者而言,那口钟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征兆,而非证据。童年叙述既保留了传闻中袭击事件的严重性,也保留了事件后续始终笼罩在其周围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