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希雷湾落水救子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父亲在希雷湾落水救子》讲述了一次轻松的家庭帆船出游如何意外变成有人落水的紧急事件。约阿希姆的父亲试图重新启动舷外马达时打中了他的脸,把他撞进水里;随后,尽管父亲体形庞大且不擅游泳,还是跳下水去救他。一对路过的夫妇把他们救上船。这场救援短暂地显露出一段平日里以悠闲出游为主的关系中所潜藏的身体危险,但事后的种种却充满了难堪、隐瞒,以及父亲永久告别航海的结局。
背景——无风时航行
这场意外发生在父亲帆船驾照考试失败之后。在九条船、十八名考生中,只有他一人没通过——考官发现他在考试的大部分时间里都躺着,还说若不是妻子帮忙,他就得等人来救。过了几个星期,他才再次出海,而且只能听妻子指挥。他重返水面的步伐十分迟疑,但他和约阿希姆找到了一种适合他们的航行方式——挑选空气静止、根本无须扬帆的日子出游。
这样的早晨,父亲躺在床上观察高大椴树间纹丝不动的叶子,便宣布天气适合航行。父子俩乘着舷外马达突突作响的小船出发,在镜面般平静的水面上漂荡,晒太阳,吃自带的食物,聊天,有时还钓鱼。他们的航行并非仰赖风力或航海技巧。令他们愉快的是宁静与陪伴,还有父亲把无风的日子也当作出游邀请的本事。
这些出游也带着几分滑稽的逃避意味。父亲若透过望远镜瞧见扶轮社的熟人,就会惊慌地喊起来,两人随即躲进安静的海湾。小船成了躲避社交碰面的避风港;然而,后来那场意外却把他们送回岸上,成了其他水手争相讲述的故事主角。
意外与救援
那次关键的出游中,父亲在大水道关掉马达,任由小船漂荡。水面闪闪发亮,天气温暖而平静。大约一小时后,他试着重新发动引擎。他拉了好几次启动绳,都没能成功。对他而言,打开引擎罩、无助地盯着里面的零件,已经算是非同寻常的技术尝试,但无论检查一番还是再次尝试,都没能解决问题。
他把接下来的一次尝试当作最后一搏,定了定神,抓住启动绳。约阿希姆好奇引擎能否发动,便站在父亲身后。父亲恼怒地斜着猛拉绳子。启动绳正正打中约阿希姆的脸。他踉跄着向后倒去,落入水中;他被打得晕头转向,鼻子流着血,但身上穿着救生衣。水流并不强,不过还是很快把他带离小船,使父子间的距离迅速成了迫在眉睫的危险。
父亲在船上挥手比画,大声呼救。随后他翻过船舷跳入水中。约阿希姆看见体形肥胖的父亲笨拙地跃入水中,也看着父亲入水时把小船推得漂远。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游到约阿希姆身边;晕眩而漂浮在水中的孩子,看见父亲满脸忧虑,慢慢靠近。父亲还没来得及游到他身边,另一艘船上的一对夫妇已经伸出有力的手臂,把约阿希姆从水里拉了上去。
父亲一边游、一边划水,直到能够攀上救援船外侧的梯子。他浑身湿透、气喘吁吁,浑身发抖地抱住儿子,紧紧得让约阿希姆不得不咳嗽起来。约阿希姆也抱住了他。事后,两人中究竟是谁在安慰谁,已经说不清了。获救并未抹去意外带来的暴力——父亲造成了儿子落水,但他的第一反应是亲自跳进水里,试着游到儿子身边。
从私下遇险到公开谈资
救人的夫妇热心地帮忙寻找那艘小船。他们在芦苇丛中找到小船,并把它拖走。父亲裹着毯子,看见那名男子点了支烟,便向他要了一支。他已经四年没抽烟了。这个小小的举动意味深长,留下了劫后余生的印记——经历恐惧与寒冷之后,一个早已戒掉的习惯,在刚刚救过他们的陌生人陪伴下又回来了。
他们抵达石勒苏益格施莱帆船俱乐部时,已有一群人在等着。水手们讲述这件事时,把这位教授变成了笑谈的中心——他把儿子撞下水,在完全无风时自己也陷入困境,最后还得等人救援,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没有帆船驾照的情况下。因此,这场意外的影响并不止于落水的父子二人。私下的失误成了公开轶事,并与父亲此前考试失败一事联系在了一起。
在回家的路上,父亲请求约阿希姆当天晚上先别告诉家里人,希望这件事能在几个小时内只成为他们两人的小秘密。约阿希姆的母亲和兄长们自然想知道,他鼻子里为什么塞着两团染满鲜血的棉花。他替父亲撒了谎,说自己撞上了桅杆。父亲感激地点点头。这个谎言短暂地让父子二人同谋,却无法阻止消息传遍更广泛的航海圈子。
航海的终结
这次意外之后,父亲再也没有登上他那艘棕褐色的乔马赫号帆船。这次出游不只以眼前的紧急状况告终,也浇灭了他的航海热情。反差十分鲜明。他曾以自己的方式重返航海,特意选择无风的日子,让小船在阳光下漂荡;然而,正是让这些旅程得以成行的马达,成了儿子落水的肇因,也成了他最后一次离开水面的缘由。
这段故事把亲情与羞辱并置,却没有把一方化解为另一方。父亲笨拙地试图重新发动引擎,引发了危险;他跃入水中,表明他急切地想要救儿子;事后的拥抱则让安慰在父子之间彼此传递。然而,故事仍被公开讲述,父亲也再不踏上自己的船。在家人的版本里,孩子用一个谎言保护父亲;在水手们的版本里,考试不及格的教授和这场救援成了四处流传的笑谈。曾让他们得以出游的宁静,如今被一场无法保密、也终结了父亲航海生涯的意外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