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分居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父母分居是这个家庭生活中的一个转折点,却并未使父母的关系彻底断绝。赫尔曼离开家,搬到吕贝克开始新的家庭生活;与此同时,叙述者的母亲在意大利重新开始。分居让家中空了下来,也促使家人计划改变房屋用途;后来,赫尔曼的病情恶化,促使他回到家中,父母的故事也由疏远转向共同照料。

疾病与婚姻关系紧张

分居发生在赫尔曼承受疾病压力之际,尽管叙述并未将疾病说成分居的唯一原因。他尿血后,受影响的肾脏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切除。他告诉约阿希姆,必须过六年,疾病复发的风险才会降低到足以让他拥有与患病前相同的机会,活到老年。他说,诊断让时间加速,种种事情开始接踵而至。

父母已经发现彼此相处变得困难。他们的孩子都已离家,家中也不再有家庭犬;赫尔曼的忧虑和叙述者的母亲的恐惧,让本已紧张的家庭气氛更加沉重。赫尔曼遇见了另一位女性,搬去与她同住。她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住在吕贝克。这次搬迁让分居有了具体的形态——在旧家庭尚未彻底瓦解之时,他已经进入了新的家庭安排。

两种新生活,一座空屋

叙述者的母亲在家中又住了一段时间,随后去了意大利。她在马焦雷湖畔的一家医院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试图开始新生活。此时父母身处截然不同的场景——约阿希姆打电话给住在吕贝克的赫尔曼时,能听见背景中的孩子们;打电话给叙述者的母亲时,她正在高高的阳台上,俯瞰湖面,享受温暖的夜晚。

这座坐落在精神病院院区内的家宅空了下来。家人开始计划将其改建为一处支持性居住病区。这一前景让分居的影响超越了父母各自居住的地址,清晰地显现出来——曾经容纳一家人生活的房子,可能会改作机构用途。他们离开后,留下的不仅是情感上的空缺,也有实际的空置空间。

赫尔曼归来

分居并非他们居住安排的最后一次改变。第一次手术一年后,赫尔曼腿部疼痛,因而再次接受手术。六周后,他的肺部出现了微小阴影,于是开始接受艰难的治疗——他的腿接受手术,肺部则接受放射治疗。他试着重新工作,却无法做到;清理自己的诊所,标志着他又失去了一种曾经维系的生活。

尽管赫尔曼与新家庭同住,却越来越觉得自己成了那里的负担。与孩子们一起生活并不容易,于是他决定离开吕贝克,回到家中。他病弱而孤独地回到那所家宅;此前,人们还曾考虑将房子改作他用。他的归来扭转了分居造成的眼前居住格局,却没有恢复从前的家庭生活——这所房子不再是共同的家,而成了他患病与孤立的场所。

照料让分居关系逆转

赫尔曼的疼痛加剧时,仿佛蔓延至全身,又扩散到身体之外,进入约阿希姆睡在自己旧卧室的那所房子。疼痛变得难以控制后,吗啡治疗才迟迟开始;赫尔曼给自己注射的剂量大到足以让健康的人丧命。叙述对疼痛与治疗的关注,为父母最终的亲近提供了现实背景——塑造他们生活的并非简单的重归于好,而是照料一位重病患者所需的种种劳作。

赫尔曼腰部以下瘫痪后,折磨了他将近两年的疼痛消失了。他醒来时,感到一种出乎意料的轻松;叙述者的母亲则全心全意照料他。约阿希姆探望时,看到父母宛如恋人——他们彼此逗趣,也都疲惫不堪,靠着对方的关怀支撑下去。他们在最后几周里相伴度过,远离理论,全身心投入临终过程中日复一日的艰苦照料。因此,分居的终点并不是恢复原样的旧婚姻,而是在赫尔曼依赖他人、叙述者的母亲悉心照料他的处境中,形成了一种迟来的亲密伴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