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卡萨蒂

他们的孩子

帕特里克·卡萨蒂是安东尼·卡萨蒂的父亲——他为人务实、体格强健,努力养家并重建生活,却屡屡受到酗酒、失业和愤怒情绪的破坏。他既会保护家人,也会流露爱意,但他的暴力给两个家庭和他自己都造成了长久影响。他的人生历程在工作与闲散、戒酒与复饮之间摇摆,也在希望亲近安东尼·卡萨蒂和两人日渐疏远之间变化。

身份与背景

帕特里克·卡萨蒂属于这样一代人——他们的人生受到高炉关闭和山谷工作机会匮乏的影响。高炉停产后,他和吕克·格朗德芒热在雷克塞尔仓库工作。他们是自愿离开原有工作、重新接受培训成为叉车操作员的一群人之一。起初,这项培训看起来前景不错,甚至颇有趣味,但并未保障帕特里克·卡萨蒂的未来。后来,由于酗酒,他在同一天失去了工作和驾驶执照;经历六个月的行政手续和蓝十字会的治疗后,他才重新拿回驾照。

务实的劳动是帕特里克·卡萨蒂理解自我的核心。他的父母几乎没有受过教育,而他十四岁就离开了学校。他学会了劈柴、生火、铺瓦、修水龙头和屋顶、打理花园,以及做基本的木工活。他和兄弟们年轻时大多在户外度过,在天主教青年活动中采蘑菇、摘浆果,也学习滑雪。他从小被教导要提防懒散和待在室内、伏案工作的生活。后来,当他独自生活又就业不足时,双手无处施展的力气成了他的苦恼来源——他想拿起工具做东西,却找不到稳定的方式发挥这种能力。

工作、家庭与愤怒

工作机会变得稀少后,帕特里克·卡萨蒂试着靠零工养家。他买了一辆伊维柯自卸卡车、一台割草机、一些工具,以及绣有自己名字的工作服,主要承接非正式的零活。收入好的月份,他能挣四五千法郎。他的收入加上海伦娜·卡萨蒂的工资,通常足以让一家人维持生计。夏天工作更多,他会让安东尼·卡萨蒂帮忙修剪草坪、清理游泳池;帕特里克·卡萨蒂宿醉时,这些帮忙尤其宝贵。这种安排让儿子参与了家庭的日常生计,却也让他的酗酒带来的后果渗入父子俩的日常生活。

在家里,即便电视屏幕上一个小污点也可能惹得他大发雷霆。事后,他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却很难直接道歉。相反,他会压低声音,提出帮忙擦干碗碟,试图通过一些微小的帮忙重新获得原谅。海伦娜·卡萨蒂几次离家去姐姐那里住,随后又回到家中,家里的日常照旧,却没有消解两人之间沉重的隔阂。即使没有争吵,反复的决裂与重归于好也让家庭生活一直负重前行。

帕特里克·卡萨蒂与安东尼·卡萨蒂的关系也交织着温情与威胁。安东尼·卡萨蒂爱父亲,也想让他高兴;他喜欢和父亲一起在户外干活,也珍视帕特里克·卡萨蒂难得满意的时刻。有一晚,几个表兄弟在外逗留后,帕特里克·卡萨蒂平静下来,承认自己说错了话,还谈起了他和海伦娜·卡萨蒂之间的问题。但他也警告安东尼·卡萨蒂,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夜不归宿,就会受到惩罚,并提到他母亲当时有多担心。父子间的亲情并不能抹去塑造这段关系的恐惧与反复无常。

戒酒、日常与控制

戒酒曾要求他经历严峻的身体和情绪调整。帕特里克·卡萨蒂忍受了两个月的头痛、疼痛、盗汗、睡眠不安,以及哭泣和叫喊的发作;直到一天早晨醒来,他才觉得戒断期已经过去。他睡得更好,身体感觉也有所改善,不过吃甜食让他长了体重。戒酒并没有简单地让他恢复如初——它也夺走了他喝下头几杯酒时那种熟悉的亢奋,让他不得不面对时间、无聊,以及身边的人,而那些曾经安排他每日生活的习惯已不复存在。

有一段时间,他试着建立戒酒后的日常生活。与海伦娜·卡萨蒂分居后,他独自住在一间小公寓里,长时间感到茫然无措,抱怨钱、妻子、安东尼·卡萨蒂,以及自己觉得虚度了青春。他后来买了一辆自行车,沿着运河骑行,坐下来望着水面。他还开始把原本会花在酒上的二十或三十法郎存起来。十个月后,罐子里已经有五千多法郎。这点积蓄让储蓄有了看得见的形式,也成了他计划送给海伦娜·卡萨蒂一份礼物的基础。

他通过阿德科在迪斯特里坎找到工作,签有长期合同,月薪不到七千法郎,另有膳食补贴、带薪假期和医疗保障。他的路线工作要求他从自动售货机中收取钱款、清洁和补货,并在每个停靠点刷磁性徽章。他在家里把扫描器接到电话线上,以便将信息发送到迪斯特里坎的数据库。这些数据帮助公司安排服务和开具账单,同时也用于监控工作速度、空闲时间、路线和成本。这份工作带来了规律和相对稳定,却也让他的劳动变得可衡量。

公司的制服成了他抗拒的焦点。帕特里克·卡萨蒂接受了印有公司标志的衬衫和夹克,却拒绝戴那顶柔软的红帽子。主管几次发现他没戴帽子工作,并反复追问这条规定。帕特里克·卡萨蒂辩称,戴帽子并不能帮他完成定额,而且也没人看得见他。他的拒绝与他在经济上的依赖相比微不足道,却显露出他不愿服从自己认为毫无意义的要求。分居后,他的生活简化为一再重复的饭菜、衣服和日子;帽子是少数仍由他选择抗争的事情之一。

暴力及其后果

与哈辛·布阿利的冲突将帕特里克·卡萨蒂积累的挫败感化为决定性的暴力行为。帕特里克·卡萨蒂进来时看到安东尼·卡萨蒂和哈辛·布阿利在一起,摩托车、失窃以及离婚的过往在他眼里仿佛串成了一条因果链。他打了哈辛·布阿利。这一击并非对眼前情景深思熟虑后的反应,而是承载着旧怨、失望和虚度年华的重负。这种解读说明了那一刻为何如此强烈,却并不能为帕特里克·卡萨蒂的选择开脱。

这次袭击让他付出了沉重代价。他受到审判,哈辛·布阿利的父亲布阿利也被传唤作证。帕特里克·卡萨蒂免于入狱,但法律费用、罚款和失业让他背上沉重债务。审判结果揭晓前,家人一直担心他会被监禁;经济后果又加重了离婚已经造成的压力。安东尼·卡萨蒂既意识到惩罚的严重性,也看到了它的社会影响——帕特里克·卡萨蒂实际上被排斥在外,背负着他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他的暴力既没有重振权威,也没有弥补过去,反而进一步压缩了他所剩无几的选择。

衰退、亲情与结局

晚年时,帕特里克·卡萨蒂靠福利金生活,住在一间单间公寓里,每周以最低工资为一名私人楼宇管理人员工作十二小时。他的工作包括清洁、倒垃圾和修剪草坪;住户有时会请他做些小修理,并给他小费。他领取住房补贴,背负大量债务,还获准在雷纳迪耶足球场后面的一块地上种菜。他种土豆、洋葱、欧芹和草莓,却常常带啤酒去那块地,喝过酒后便停止劳作。收成不好,他的大部分食物都来自罐头。钓鱼和园艺仍然是他的生活一部分,但形式已经缩减,无法再为他的实用技能提供稳定的用武之地。

他的饮酒经历了几个不同阶段——社交饮酒、连续数日狂饮、瞒着雇主在工作时饮酒、试图戒酒,以及喝下一杯后复饮。在最近、破坏性最大的阶段,酒精让他觉得自己强大而危险,却也将他推向孤立和自我毁灭。每天在饮酒、看电视和睡觉之间反复,与他记忆中那些户外生活似乎广阔无边的夏日,以及他相信自己的双手天生适合从事的劳动生活形成对照。因此,帕特里克·卡萨蒂的衰败并非只是个人意志的失败;它发生在工业岗位消失、债务累积和社会生活日益萎缩的背景之中。

即便如此,他对安东尼·卡萨蒂的牵挂仍然存在。在儿子离家前往德国服兵役之前,帕特里克·卡萨蒂把钓鱼用具和鱼饵放进一个旧的雀巢奇趣可可罐里,想起安东尼·卡萨蒂小时候曾觉得用作鱼饵的幼虫很恶心。他以前很少带儿子去钓鱼,想在儿子离开前一起去一次。这个场景让两人的关系显出一种克制而迟来的温情——帕特里克·卡萨蒂没有用言语表达彼此之间残存的情感,而是准备了一项他们或许能共同参与的活动。另一个夜晚,他看见安东尼·卡萨蒂和一个女孩跳舞。这一幕并未消除他们之间的疏离,却让帕特里克·卡萨蒂继续注视着儿子正在开启的人生——那已不再是围绕着他展开的人生。

到安东尼·卡萨蒂与哈辛·布阿利交谈时,帕特里克·卡萨蒂已经去世。安东尼·卡萨蒂说父亲恰好在两年前去世,并确认他是在湖中溺亡。这段叙述交代了他的死因和地点,却未提供更多具体情况。他的结局为这样一段人生画上句号——他一次次回到工作、饮酒、戒酒,以及渴望亲近儿子的状态,却并未暗示任何一次回归都能抹去此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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