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莱克·布阿利

他们的孩子

马莱克·布阿利是哈辛·布阿利的父亲,是一名摩洛哥移民、资深钢铁工人,也是一个在家中颇具权威、但在工作中地位低下的男人。他严厉管教哈辛,曾殴打并把他关起来;但后来,在哈辛遭遇几乎致命的袭击后,他悉心照料儿子,并以明显的亲昵之情欢迎他回来。他的故事将这些矛盾并置——他传给儿子的暴力、限制自身生活的种族等级秩序,以及父子之间仍然留存的温情。

身份与工作

马莱克住在海扬日,移民经历和工业劳动的后果塑造了他的家庭生活,也影响了他的责任感。海伦娜和安东尼前往他位于ZUP住宅区的公寓拜访时,他已年迈,穿着牛仔布衣服,视力日渐衰退,举止谨慎而警觉。面对海伦娜有关哈辛的问题,他起初几乎没有回应。安东尼提出要借用洗手间,这个寻常请求给了海伦娜机会解释来意——摩托车失踪了,而她担心哈辛。她说话时,马莱克的神情变了;他感到自己负有责任,也感到年老。

这种反应与他数十年的工作和从属地位密不可分。马莱克和妻子从一个贫穷的国家移居而来,并在海扬日找到了一处栖身之地。他在钢铁厂听从安排、接受指令,长达四十年。按照他对工作场所的描述,岗位分配和晋升并不只取决于能力、资历或资格——工人被划分到种族化的等级中,黑人和北非裔工人处于最底层。即便获得晋升,也无法消除针对像他这样的人的猜疑和蔑视。这种等级秩序靠未明言的规则和强制性做法维持,并非仅仅源自生产的正式要求。因此,马莱克长期服务既没有换来平等地位,也没有带来长久保障;多年来,他一直怀抱着由此产生的愤怒。

家中的权威与暴力

马莱克与哈辛的关系充斥着反复的威胁和惩罚。在一次较早的家庭对话中,他问哈辛是不是又抽烟了;儿子否认,并请求进屋时,马莱克先拒绝,随后检查他的T恤,才让他进来。这段短暂的互动呈现出一个家庭——儿子能否进门、父亲是否信任他,都要经过父亲审视和交涉。后来,马莱克为哈辛回来做准备,从地下室挑出一件工具并加以改造,然后一直等着他。哈辛回家后,马莱克打了他,并把他锁在房间里。第二天早上,他警告儿子,如果再犯,就会杀了他。叙述写出了这种权威的严酷,却没有在当时充分说明其缘由;哈辛自己也试图弄清父亲为何如此愤怒。

这种威胁并非一次孤立的爆发。多年后,马莱克再次告诉哈辛,如果他再犯一次,就会丧命;但叙述将这些话描写为沉重而真诚,却因反复说过而失去了力量。摩托车事件后,警察来到这家人的公寓,马莱克镇定而有尊严地面对他们,并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装有居留和归化文件以及工作合同。这些文件证明了他数十年来积累的努力和正式身份,但警方的盘问以及儿子遭拘留,也显示这种安全感依然岌岌可危。哈辛被扣留五小时后获释;第二天,马莱克宣布他们要离开,前往得土安。

分离与归来

前往摩洛哥既是履行家庭义务,也是一次试图弥补问题却困难重重的行动。早些时候的一次旅途中,马莱克和哈辛带着一车给亲戚的物品,包括咖啡、肥皂、衣服和转售用的牛仔裤。渡船航行期间,马莱克给哈辛剪头发,给他新衣服和皮鞋,让他到达时显得体面。地中海另一侧有家人在等候,哈辛的母亲拥抱了他。然而,这次探访也暴露出距离未能修复的问题——马莱克一直在建的房子仍未完工,工程因工人、许可证和意外开支而拖延。未完工的墙壁和缺失的屋顶,象征着马莱克与妻子长期分离,也象征着他人在法国、无法监督工程所造成的失败。

后来,马莱克离开得土安返回法国时,请哈辛照看他的母亲并监督房屋施工。哈辛答应了,尽管他更希望父亲留下来亲自管理工程。马莱克把责任交给儿子,但他也曾用威胁管教这个儿子。这个家庭在法国和摩洛哥之间往返,并未被描写成简单地返回安全之地——马莱克那一代的男人曾离开摩洛哥寻找工作,但摩洛哥后来又成为一个想象中的去处,人们希望在那里摆脱在法国遭遇的不幸。尚未完工的房子和马莱克的离去,都使这种希望显得不确定,而非已经实现。

离开两年后,哈辛回到父亲的公寓。哈辛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马莱克就打开了门,带着灿烂的笑容迎接他。他的背驼得更厉害了,也开始和以前的工友打法式滚球;这项简单的日常活动让他能出门走走。屋里,他煮了哈里拉汤,买了茶和新鲜薄荷,而且话比平时多。他问哈辛是否会在这里过夜;哈辛说自己不会留下。两人的重逢温暖,却有所保留——马莱克问起哈辛的妻子,尽管他每天都给她打电话;哈辛回答说她很好。马莱克握住哈辛的手肘,让儿子感到安心;这一身体动作与他早先使用暴力的方式形成对照。亲情确实存在,但它没有抹去彼此间的距离,也没有让这次归来成为永久之事。

老工友与和解的限度

马莱克与帕特里克·卡萨蒂的联系,使他在钢铁厂的过往进入家庭当下。在吕克·格朗德芒热的葬礼上,帕特里克认出这位旧同事;两人曾在相邻的工位工作,直到帕特里克被调去负责浇铸。他们重逢时亲切却有些尴尬,彼此询问健康和家人,并一致认为住得这么近却互不见面实在荒唐。帕特里克说他们曾一起年轻过,但又修正了自己的怀旧说法——那些年并不特别美好,只是更早的年月罢了。他也看到了马莱克的工作生涯给他留下的代价——残疾和微薄的养老金,并感叹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虐待他是件痛苦的事。

两人过去的亲近并未阻止后来在法庭上的对峙。帕特里克袭击马莱克后,马莱克作证时礼貌而轻声细语。法官给他机会直接对这位旧工友说话,但他表示没什么要对他说的。他的沉默看似明智;叙述也允许另一种解读——他不过是累了。帕特里克同样无话可对马莱克说。这番交锋没有带来轻易的和解——共同的劳动经历依然存在,但两人都没有把它转化为道歉或恢复友谊。

照料、离去与意义

哈辛在L’Usine的男厕里被发现身受重伤后,马莱克跪下来,把儿子抱在怀里。在医院期间,他每天都去探望。这份照料发生在曾界定他们早年关系的疏远与惩罚之后,因此他的陪伴意味着关系出现了重要变化,却不表示过去的问题已经解决。审判结束后,马莱克返回摩洛哥,这一次是永久离开。后来,哈辛在电话里听到父亲的声音变了,也越来越陌生,便一再推迟去探望他,因为他害怕面对父亲衰老了多少。即使马莱克已经在医院表达了自己的关爱,两人之间的距离仍然存在。

马莱克的意义在于这份尚未化解的双重遗产。他不仅是一个诉诸暴力的父亲,也是一名被种族化秩序塑造的工人;尽管劳动了数十年,他仍未能获得平等地位。但这段经历并不能为他在家中造成的伤害开脱——小说让这两种压力同时呈现,并未将其混为一谈。他的温情体现在实际行动中——为儿子探亲做准备、为他的归来做饭、握住他的手肘,以及在医院陪伴他;他的威胁和沉默则标示出照料所能弥补的限度。通过马莱克,移民、工作、父权权威与衰老交织在一段不断变化、短暂回暖却始终未能圆满的关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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