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

他们的孩子

科拉莉是哈辛·布阿利的伴侣,是他们共同建立家庭生活的推动者,也是他们女儿奥西娅娜的母亲。她开朗的性情和实际的照料,让哈辛觉得平凡生活似乎触手可及;但他的疏离感和积压已久的愤怒,仍难以控制。然而,她帮助建立的安稳并非毫无波折的圆满结局——工作、金钱、为人父母以及哈辛的冲动,渐渐使他们共同的生活既成为摩擦的来源,也成为避风港。

身份与初次登场

叙事在一个平静的早晨描绘这对伴侣时,哈辛和科拉莉已经交往近十八个月,并从春天起住在同一套公寓里。科拉莉坚持要同居。他们初次见面是在德尔什,当时哈辛喝得酩酊大醉;两个月后,他已经和她的父母一起吃午饭。从不确定的初次相遇迅速迈向与家人见面,预示着她将在引导哈辛进入安定的家庭生活方面发挥关键作用。

科拉莉有技术文凭,在省政府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的父母属于山谷里的工薪阶层——父亲在一所高中做维修工,是工会成员;母亲则在当地最后一家丝绸厂索兰工作。第一次家庭午餐时,她母亲准备了鱼,父亲拿出波尔多葡萄酒,哈辛毫不迟疑地喝了起来。这次拜访为他们的关系提供了一个平凡而热情的背景,与哈辛住在父亲家时所熟悉的动荡生活截然不同。

建立共同生活

从表面看来,哈辛和科拉莉的关系并不合乎他的理想,但这段关系在实际生活和情感上都很有价值。哈辛在索洛迪亚工业清理公司做的工作既费体力又重复单调,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和身体都受制于他人的规矩。科拉莉让生活的其他部分变得可以忍受——添置家用品缓解工作的压力,度假的打算让人有所期待,而她的陪伴则打破了一周的单调。朋友、大麻、电视和电子游戏也仍是他狭小日常的一部分,但科拉莉让这日常像一种生活,而不只是苦熬。

她的影响在公寓里显而易见。科拉莉去参加为期三天的培训时,家里变得一团糟,在哈辛看来,简直像个洞穴;她回来后,一番忙碌让房间显得更整洁、更明亮。复工前两人相处的最后一天,由她决定要做什么。她换衣服时,哈辛准备三明治、收好毯子,又装满冷藏箱。他们来到勒佩尔迪湖畔,找了处阴凉地方,一起躺下休息。这种简单的安排——食物、一条毯子、离家一天——显示出他们的关系如何为休闲时光和家庭日常都赋予了具体形态。

科拉莉也在哈辛面对一段更令人痛苦的缺席时给予陪伴。哈辛在L’Usine那场暴力冲突中失去牙齿,并面对审判的后续影响;父亲照料他一段时间,后来则永远回到了摩洛哥。如今,哈辛在电话里听着父亲的声音,觉得对方像个陌生人;他害怕探望父亲就意味着要面对一个对自己而言几乎已成幽灵的人。叙事将科拉莉的亲密关系呈现为对抗孤独的助力,而不是治愈孤独的方法。哈辛已经一连数月告诉自己要去探望父亲,但恐惧依然存在。

安稳与不安

这段关系让哈辛的生活安定下来,却没有让他彻底感到自在。在一次公众聚会上,他和科拉莉手牵着手,带着他们的狗散步;他暗自打算等走过一个小吃摊后就松开她的手,却始终没能做到。看到早年的朋友,他感受到自己过去的习惯与现今生活之间的距离。他已经放弃了许多旧习惯,却并不后悔这种改变——有了科拉莉,即便他陷入低落,也不再完全独自承受那种人生已经失败的感受。

然而,在公众场合过普通的伴侣生活时,哈辛却觉得自己仿佛被安排扮演一个不合身的角色。他想象着亲密关系如何带着两人经历留宿、共同计划和家庭生活中的种种调整,最终走进一段他已无法辨认的生活。叙事清楚表明,科拉莉并未要求他放弃朋友;他的老友甚至常常在他们家玩电子游戏,玩到大半夜。因此,他的不自在与其说来自她施加的具体限制,不如说源于他难以适应伴侣这一角色。他曾想象自己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却无法将这种幻想与共同生活中的习惯和妥协调和起来。

他们的经济状况加深了安稳与局限之间的对比。在聚会上,科拉莉想吃薯条、喝啤酒,哈辛一边付钱,一边计算着手头的钱。他把自己每月7240法郎的工资,与科拉莉想去的海水疗养中心两人一个周末近5000法郎的花费作比较。起初,固定工资让他在经历生意收入不稳定后感到安心;但后来他逐渐意识到,微薄的收入限制了能够计划的事情。他们的生活由一些小额采购和期待中的享受组成,即使短暂休息也可能贵得难以负担。科拉莉希望去疗养中心能让两人感觉好些,而哈辛则清楚地意识到,为了负担这笔费用,自己得工作多久。

为人父母与日益加深的压力

奥西娅娜出生后,两人关系的实际状况发生了变化。他们的日子变成一连串夜间起身、喂奶、换尿布、散步和工作的循环。哈辛和科拉莉争吵,疲惫不堪地彼此擦肩而过;在他看来,他们像是在勉力维持一项脆弱的事业。八月初,奥西娅娜六个月大。科拉莉因为怀孕后一直没能减掉二十五磅而苦恼,常常突然哭起来;哈辛试图宽慰她、让她别把变化看得太严重,反而使情况更糟。他们的性生活也已停止,这是两人早年生活中的亲密被疲惫与照料取代的另一迹象。

科拉莉的父母如今深度参与这对伴侣的家庭生活。他们会不打招呼就来探望孩子、帮忙,还带来汤和日用品;科拉莉的母亲留下围裙和清洁用品,帮着做家务,并重新整理厨房抽屉。哈辛明白他们已经接纳了自己,也感激他们的帮助,却觉得他们的习惯和在场是一种侵扰。固定的用餐时间、精打细算以及对熟悉原则的坚持,加深了他寄居在不属于自己生活中的感受。冲突并非仅仅因为科拉莉的家人不友善——他们的关心是真切的,而正是这份善意,让哈辛难以拒绝他们在家庭中的位置。

奥西娅娜的出生也显露出两人对家庭生活的感受有所不同。哈辛一直喜欢科拉莉的合群、爱玩和对圣诞节的热情;到了圣诞节,她会享受准备工作、小礼物和节日的种种细节。在他看来,她是那种几乎什么都愿意尝试的人,而他往往倾向于退缩。奥西娅娜出生后,他逐渐明白,这个孩子填补了科拉莉生命中深深的空缺,并成了她安排一切生活的中心。他没有说自己嫉妒女儿;他只是觉得,为人父亲并没有消除原本就存在于自己心中的神经质和愤怒。孩子的出生并未自动使他发生转变,尽管她已成为科拉莉生活的核心。

最后通牒与未解危机

哈辛从自己工作的商店里的销售员手中买下一辆铃木DR 125摩托车时,压力变得具体起来。他不假思索地写下支票,尽管他们已经手头拮据,没有车库,而且那年负担不起假期。科拉莉既反对这笔开销,也担心骑摩托车的危险。她的愤怒与他们周围那个渺小而脆弱的家庭世界形成对照——奥西娅娜坐在婴儿床里撕着拉雷杜特商品目录的书页;科拉莉疲惫不堪、几乎要哭出来,而且就在当月,她已经是第三次染头发。这次购买不只是一笔有争议的开销;它使哈辛对摩托车的旧日迷恋,直接与家庭生活中的责任和忧虑发生冲突。

争吵时,科拉莉揪住哈辛的耳朵。两人意识到吵闹可能会吵醒孩子,便都停了下来;科拉莉等到确认奥西娅娜还在睡,才压低声音说话。她告诉哈辛,如果他不改变做法,她就会收拾行李,带走女儿,不让他再见到她们。随后,在哈辛即将出门上班时,她把奥西娅娜留给了他。她母亲赶到后,平静地接手照顾孩子,让哈辛得以准备出门。

这段情景没有以两人和解告终,而是以哈辛的注意力集中在孩子的脆弱上收尾。他离开去骑摩托车之前亲吻了奥西娅娜,而科拉莉开车走了。哈辛想到小孩子可能遭遇的种种伤害,心里感到害怕,这使他们围绕骑摩托车的争执有了更重大的意义——问题不仅关乎金钱或成熟与否,也关乎失去亲人的可能。文中所述情节并未说明科拉莉是否兑现威胁,也未说明哈辛是否改变行为。他们共同的生活停留在一个关口;这道最后通牒揭示出,她所建立的安稳,如今有多大程度取决于他尚未作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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