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普传的护理性进程
以斯帖记《福音普传的护理性进程》阐述了本书对历史的解读——历史是一个漫长而相互关联的过程,为福音传遍万国作准备。书中的论证将政治变迁、人类的反对、宗教传播和技术发明纳入一条护理的脉络——单独看时,事件或许显得偶然,但它们汇聚起来,却服务于作者所认定的上帝治理之目的。这种论述并未把人类行动者视为提线木偶,也不把他们的恶行说成无罪。相反,书中坚持认为,即使上帝引导人的行动所产生的后果,使之达成行动者原本无意实现的目标,人仍是自愿行事,并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解读框架
本书将以斯帖的历史呈现为护理运行的缩影——平常的事件彼此相连,使犹太人脱离危险、得到拯救,而自然律并未因神迹而中断。作者不仅将这段叙事视为一次特定的拯救,也将其作为一种更广泛解读历史的方法。看似微小的情势可能是更大结果不可或缺的条件;一个个别看来仿佛偶然的事件序列,整体考察时却可能显出安排。这便是本书用来解读福音最终传开的模式。
护理的目的与道德上的认可之间的区别,是这一模式的要点。作者认为,亚哈随鲁决定召瓦实提赴宴、以斯帖升至王室地位,以及随后缔结的婚姻,都服务于拯救犹太人的目的;与此同时,他也谴责其中涉及的人类行为。作者明确判定,末底改和以斯帖在这桩不合法的婚姻中有罪,并指出它在护理安排中发挥作用,并不意味着它就是正当的。按照这种论述,上帝引导事件,既不使犯罪者免于罪责,也不意味着上帝分担他们的罪责。
同一区分也贯穿对人类能动性的讨论。在《以斯帖记》中,自由作出的决定与神圣的安排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并存的真理——人会自行思考、下定决心并采取行动,但他们的行动也可能服务于超出自身认知的目的。作者承认,人无法凭解释完全掌握这种关系,并以圣经的见证为其依据。这一主张带来安慰,但并非因为它否认恶行或苦难;它所坚持的是,无论敌人的敌意,还是服侍上帝之人的过失,最终都不能挫败上帝的旨意。
使徒宣教及其条件
本书对福音传播的历史叙述,始于福音在使徒时代的迅速扩展。作者并不把传播速度或受欢迎程度本身当作真理的证明,而是着重指出,福音看起来与当时占主导地位的利益和期望极不相合——它遭到既有宗教制度、其教师以及与之相关行业的抵制。作者描述了跨越社会和思想界限的反对,从祭司和虔诚信众,到贤哲以及投身于相互竞争的生活方式之人。在这种背景下,福音竟为原本敌视其主张的人所接受,被视为上帝能力的证据,而非自然吸引力的结果。
传信者的选择使这一论证更为有力。耶稣的使徒被描述为目不识丁的渔夫,与古代世界的学识和影响力相对照。按照作者的论述,他们缺乏世俗地位,反而使其成功的规模更加令人惊叹,而不是削弱其意义——如果传信的是权势显赫或学识渊博的使者,福音的进展便更容易被归因于他们的人为优势。耶稣去世时留下的少数信徒,与彼得讲道后归信的三千人形成对照,也表达了同一观点。作者由此得出结论——单凭雄辩或神迹,都无法解释人为何归信;福音的成功有赖于上帝开启人心的能力。
然而,本书并未把宣教的每个阶段都归因于超常介入。作者认为,上帝在福音初传之时以神迹确证福音,但通常是借着平常的护理手段,使耶稣的使徒辗转各地、得到保护者,并得以开展工作。一段普遍和平的时期有助于旅行和通信。罗马帝国建立的政治统一,也使遥远的行省归于同一位统治者之下,让传信者得以进入他们试图抵达的各地。作者还将罗马征服所带来的文明程度,列为有助于通信和劳作的条件。这些情势共同构成一连串历史上的预备,而非对日常生活的一次惊人中断。
传播、材料与保存
本书的论证从福音最初的传讲,延伸至圣经的保存与流传。作者将圣经经由罗马教会传承下来,视为护理通过一个他所谴责的机构运行的显著例证。他并未声称只有该教会才是圣经得以保存的途径——他指出,东方教会以及脱离西方教会的团体也能够保存圣经。他的具体主张是,圣经经文竟留存在一个机构手中;在他看来,该机构的利益本应驱使它摧毁、篡改或限制圣经。按照他的推理,圣经经过一个与之对立的守护者而得以保存和传承,便成为见证其完整性及其最终影响力的意外证据。
书写材料的历史构成了这条脉络中的另一环。本书将造纸术的发明定于十一世纪,并将其重要性与更早时期书籍的稀少和昂贵联系起来。书中叙述,撒拉森人征服埃及后,纸草纸的供应中断,人们便依赖昂贵的羊皮纸书写;旧有文字有时会被擦去,以便重复使用材料。即使在修道院,手稿也十分稀少;书中举例说,一位伯爵夫人曾用两百只羊以及一定数量的谷物,换取一部讲道集抄本。在这样的背景下,纸张并非装饰性的改良,而是圣经得以广泛流传的一项实际条件。
航海罗盘代表了影响范围更广的一项变革。作者认为,耶稣基督吩咐人将福音传给万国时,地球上很大一部分区域对欧洲人仍属未知,而远洋航行除了依靠日月星辰外,缺乏可靠的导航指引。航船通常贴近海岸行驶,航程缓慢而危险。人们发现磁石能使铁棒指向地球的两极,并认识到它可用于航海,由此获得了一种跨越海洋的手段,而沿海航行无法做到这一点。因此,本书将航海罗盘列为使全球宣教在物质上成为可能的条件之一,同时认为这项发明及其应用的时机出于护理安排。
历史逆转与宗教改革
宗教改革被视为福音公开传播史上的另一重大转折。作者认为,在神圣真理几乎消失于漫长岁月之后,福音重新显现,并在其反对者阵营之中不断推进。他主张,教会与帝国的合力无法摧毁一位默默无闻的修士所发起的努力。其重要性不仅在于最终结果,也在于各种次要原因汇聚起来——每种情势单独看来或许平常,但它们共同出现的时机与彼此结合,在作者看来都显明有护理在引导。
这种解读再次呈现了本书解读以斯帖的框架。哈曼掣签选定灭绝犹太人的日期,结果使行动推迟了十一个多月,留下时间让后续事件推翻他的计划。同样,末底改因拯救亚哈随鲁而应得的奖赏,也被延后至公开表彰他便能扭转其所面临危险的时刻。在这两个例子中,延迟和表面上的偶然失利,只有作为更大事件序列的一部分时才显得关键。本书借这些逆转引导读者超越眼前的原因进行观察,同时不抹去相关之人的选择、意图或责任。
范围与意义
本书的护理解读最终呼吁读者将历史视为上帝治理的叙述,而不只是人类野心或技术变迁的记录。和平、帝国境内的交通通信、书写材料、航海以及宗教动荡,都被纳入关于福音如何传至远方人群的论证。作者重视这些事件各自的历史,是因为它们创造了传播的条件;它们在不同时期相继并共同出现,则被用作设计安排的证据。
这一主张也带有论战性质。作者反对把自然或政治原因的发现视为护理并无必要的证明。在他看来,平常的运作机制并非与上帝的作为相竞争,而是上帝所使用的工具之一。与此同时,他的论述保留了道德上的张力——护理安排所成就的结果,并不能为导致该结果的恶行开脱;有益的后果也不会使悖逆成为美德。这一观念的力量,在于同时坚持这些主张——历史可以受到引导,以促成福音的传播,而人类行动者仍须为自己自由所行之事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