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杰利内克
伯纳黛特,你去哪儿了?保罗·杰利内克是一位建筑师和建筑学教授,也是伯纳黛特·福克斯作为创作者的人生中最重要的见证者之一。他们的友谊并非始终亲密——保罗自己说,他们并没有经常交谈。它的重要性在于,在一些关键时刻,他看出了伯纳黛特的家人未能看出的东西,并努力保全她的作品,以及她创造作品的能力。
身份与早年交往
保罗通过洛杉矶的建筑界进入伯纳黛特的人生。他的身份是建筑师和教授,在档案材料中与南加州建筑学院和南加州大学都有联系。伯纳黛特和埃尔金·布兰奇买下原比伯双焦工厂后不久,在一场晚宴上,保罗与承包商戴维·沃克一道结识了这对夫妇。当时交易刚刚完成,伯纳黛特对工厂的兴奋感染了在场众人。她谈起仍留在里面的旧机器和一箱箱双焦眼镜,还说要用它们做点什么。保罗后来回忆说,她当时显得狂放而不够严谨;那时他还不知道她受过正规的建筑训练,也不知道她曾是迈克尔·格雷夫斯赏识的人物。
保罗的第一印象体现了他看待伯纳黛特时所感受到的一种张力。他并非知晓伯纳黛特人生每个阶段的亲密知己;他是通过她的作品与她相识,并在具体事件中逐渐加深了解的。但他能够看出一种艺术活力,而旁人可能会把它误认为不切实际。后来伯纳黛特和埃尔金建造二十英里屋时,保罗既是项目的专业见证者,也成为卷入住宅失去所带来后果的朋友。
二十英里屋及其拆除
保罗与二十英里屋的关系既实际又私人。他有一把钥匙,有时会带学生去看这栋房子。有一次,伯纳黛特人在欧洲,他从穆赫兰道拐下去,发现大门敞开着。三台推土机正在拆毁建筑,将墙壁、窗户、梁、家具、灯具和橱柜逐一破坏。保罗不知道伯纳黛特已经卖掉房产,也没人告诉他拆除工作正在进行。
他直接试图阻止拆除,走到一台推土机旁,把操作员拉下来,要求对方解释。此举没有奏效后,他组织学生排成一列挡在机器前,随后开车前往好莱坞大道上的一部公用电话。由于当时没有手机,他便打电话到伯纳黛特家,在她的电话答录机上留下一条愤怒的信息,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并抗议她不该一声不吭就去欧洲、拆掉房子。他的反应体现了他对这栋建筑感情之深,也显示了他所知有限——他只根据眼前所见采取行动,并不知道伯纳黛特已经卖掉了房子。
伯纳黛特回来并回电时,保罗不在办公室。她在留言中问他在说什么,并表示他们已经回家。随后她联系了房地产经纪人,对方的解释表明,伯纳黛特并不知道房产出售后发生了什么。保罗的介入没能保住房子,但这一事件使他成为住宅遭拆毁的见证者,也见证了伯纳黛特赋予这栋建筑的意义,与那笔令房子脱离她掌控的交易之间令人痛苦的落差。
友谊、记忆与伯纳黛特的创作人生
多年以后,伯纳黛特回忆起拉布雷亚街上靠近二十英里屋的一处地方,她和保罗曾在那里见面、吃玫瑰水冰淇淋、打电话。她在给保罗的信息中表达了希望他能见见蜜蜂·布兰奇的心愿。这段回忆将他们的友谊置于日常生活与建筑之外的场景中——见面、街区里的店铺,以及让保罗认识女儿的努力。这也表明,尽管两人的往来并非一直亲密,伯纳黛特仍把保罗视为希望纳入家庭生活圈的人。
保罗最明确的介入体现在一封日期为十二月十四日的短信中。他质疑伯纳黛特对自身处境的描述,并敦促她创作,警告她若不从事创作,就会成为社会的祸害。这番话之所以有力,是因为它直截了当地指出了他眼中的核心问题——伯纳黛特已经停止创作。他的呼吁不是医学诊断,也不是治疗方案,而是一位建筑师和长期观察者的判断;在他看来,创作对她的身份认同至关重要。
埃尔金后来证实,保罗的理解有多么重要。在家庭危机期间,埃尔金抱怨说,伯纳黛特宁愿向一位二十年没见过的建筑师倾诉,也不愿把恐惧告诉丈夫。后来,在蜜蜂的寻找让家人的过往浮出水面之后,埃尔金称保罗是真正的朋友,是最了解伯纳黛特、也明白她需要创作的人。他还承认,自己没能帮助她重新从事创作。因此,尽管保罗与伯纳黛特的往来时断时续,他的洞察仍成为埃尔金反思这段婚姻的一部分。
叙事作用与意义
保罗这个人物主要通过证词、回忆中的场景和书信呈现,而非通过持续描写他本人的场景塑造。他对推土机的叙述展现了他对二十英里屋的关心;伯纳黛特对两人见面的回忆保留了较为亲密的日常联系;而他的信则清楚表达了他相信创作对伯纳黛特至关重要。这些材料展现了这段友谊不同的侧面,却没有把它描写成毫不费力或无所不知的关系。
他的意义还在于揭示了看见问题与介入解决问题之间的差别。保罗看出,不能把伯纳黛特的创作人生当作年轻时的一段经历或过去的职业怨愤而置之不理。他能够指出失去创作的危险;即使她失踪后,他的话仍留在她家人的心中。然而,他无法掌控那些使她陷入孤立的处境,也无法靠早先保护房子的努力挽回已经发生的拆除。等到埃尔金明白保罗警告的分量时,这番话已成了衡量家人曾经忽视什么的尺度。因此,保罗是一位虽所知有限,却带来重要影响的见证者——他的专业知识和友谊使他能够看见伯纳黛特身上的艺术家,即使最亲近她的人已经忽略了她这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