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丽埃塔号

八十天环游地球

亨丽埃塔号是一艘商船,在福格试图赶在赌约期限前抵达伦敦的最后危险阶段,载着他横渡大西洋。它起初不愿载一名急需赶路的乘客,后来转而由福格掌控;煤炭耗尽时,船上的木制结构被拆作燃料。因此,它驶向欧洲的历程,既以航行里程衡量,也以维持航行所消耗的材料衡量。

身份与构造

亨丽埃塔号是一艘铁制船壳、木制上层结构的船,装有螺旋桨,船形据称十分匀称。福格在纽约巴特里附近发现它时,船上的烟囱已经冒烟,这是它即将启航的明显迹象。它的出现,为从港口出发的帆船提供了一种有限的替代选择;那些帆船无法满足福格迅速横渡大西洋的迫切需要。

船长安德鲁·斯皮迪称亨丽埃塔号航速很快,能够达到十一至十二节。他还坚持不载乘客,因为乘客会碍事。这艘船是商船,而非客轮——它的速度令福格看中,但它的营运方式以及船长的拒绝,都表明普通订票无法确保他获得所需的航程。

从拒绝载客到由福格掌控

福格请求安德鲁·斯皮迪载他和另外三人前往利物浦。船长询问目的地并拒绝了请求;福格提出买下这艘船,也遭到拒绝。在这趟旅程中,金钱第一次没能立刻排除障碍。亨丽埃塔号近在眼前,也适合横渡大西洋,但要登上它,光买一张船票或提出购买并不够。

福格起初买了前往波尔多的船票。在船上度过的三十个小时里,他用钞票争取水手和司炉工的支持;这些临时雇用的船员本就与船长关系不睦。他们作为一个群体转而效忠福格。福格接管指挥权,将安德鲁·斯皮迪关在船舱里,并令亨丽埃塔号改驶利物浦。船只改变航向,源于权力易手——船长的拒绝并非通过协商取得乘客舱位而被克服,而是福格实际控制了航行所需的人员与船只。

掌权之后,福格展现出像水手一样操纵船只的本领。亨丽埃塔号驶过哈德逊河河口的灯塔,绕过桑迪胡克,沿长岛和火岛外侧航行,向东驶去。这段航程表明,这艘船并非只是任由福格支配的交通工具。船员、推进装置和操纵方式都成了他把受阻计划转化为可行方案的手段。

横渡大西洋

时间安排几乎没有余地。从十二月十二日上午到十二月二十一日的晚间截止时刻,福格有九天十三小时四十五分钟。如果亨丽埃塔号能在这段时间内航行完纽约至利物浦的三千英里,他或许仍能及时抵达伦敦。但这一希望取决于速度和指挥权都无法左右的条件——海面不能变得太过汹涌,风不能转为逆风,船上的机器也必须经受住考验。

十二月十三日,亨丽埃塔号抵达纽芬兰浅滩边缘。那里是危险海域,冬季常有大雾和狂风。气压计读数下降,预示天气将变;气温下跌,风向转为东南。福格收起船帆,加大蒸汽动力以保持航向,但巨浪拖慢了航速。亨丽埃塔号剧烈颠簸,愈发猛烈的风暴威胁着它的稳定。海水本身阻碍前进时,船只标称的航速无法保证它顺利通过。

接连两天,路路通都因天气恶化而心惊胆战。相比之下,福格始终保持航向,没有减小蒸汽动力。亨丽埃塔号无法爬上浪头时,便径直穿浪而过,海水漫上甲板;巨浪抬起船尾时,它的螺旋桨有时会完全露出水面。然而,船只仍继续直线前进。风势依然强劲,顽固地吹着东南风,使船帆毫无用处。因此,这次横渡取决于天气、蒸汽动力与船只承受风浪的能力如何相互作用,而不只是航速。

烧船以维持航行

煤炭渐渐耗尽时,福格命令轮机长让所有炉火烧到燃料用完为止。烟囱浓烟滚滚,船只继续全速航行。十二月十八日,轮机长警告说煤炭当天就会耗尽。福格命令他让炉火一直烧到最后,并把阀门装满——剩余燃料必须用掉,而不是为了航程更安全却更慢而留存。

福格随后请求安德鲁·斯皮迪把亨丽埃塔号卖给他,并表示他不得不烧掉它。他说明可以牺牲的是上层木制部分,而非铁制船壳。船只日常使用的内部结构与配件,成了下一批动力来源。艉楼、舱室、铺位和备用甲板都被烧掉;十二月十九日,桅杆、木筏和桁杆也接着被烧。船员不断为炉火添料,路路通则竭尽全力劈砍、切割和锯木。原本载着他们前行的船,如今供给燃料,推动自己继续前进。

十二月二十日,栏杆、配件、大部分甲板和船舷上部都已消失。亨丽埃塔号只剩下一具平坦的船壳。这场拆毁既非意外损坏,也非风暴造成的破坏,而是有意拿船只的木质结构换取继续航行所需的蒸汽动力。铁制船壳仍浮在水面上,但这艘原本完整、可供航行的船,已为了赶上期限而被一件件烧掉。

奎恩斯敦与叙事意义

亨丽埃塔号望见爱尔兰海岸和法斯特内特灯塔,随后在夜色已深时经过奎恩斯敦。由于横渡大西洋的邮船会在那里卸下邮件,邮件可以由快车运往都柏林,再搭快速轮船前往利物浦,比走大西洋航线节省十二小时。福格原本指望利用这条转运路线追回时间。船只被拆得只剩船壳后,于凌晨一点趁涨潮驶入奎恩斯敦港。

安德鲁·斯皮迪热情地与福格握手,随后离开了仍留在船上的福格。亨丽埃塔号已被削平,但仍值斯皮迪卖船所得的一半。于是,亨丽埃塔号让船长和新的指挥者都迎来了意料之外的结果——斯皮迪的拒绝被推翻,但福格并未直接夺船,让船主一无所有。一行人上岸,登上等候中的火车;菲克虽然一度想在那里逮捕福格,却没有动手。亨丽埃塔号的作用到港口为止,但它的到达使后续的邮运转乘成为可能。

这艘船的经历浓缩了旅程这一阶段的种种实际转折。它的速度令人寄予希望,却无法战胜逆向的海浪;船长的拒绝起初似乎决定一切,却并未始终有效;它的结构起初是航行得以进行的条件,后来却成了航行的燃料。亨丽埃塔号抵达奎恩斯敦时只剩船壳,而非一艘完整的船,体现了福格最后一次力求继续前进所付出的代价——取得进展不仅要花费金钱、掌握指挥权,还要牺牲船只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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