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的旅行行程簿

八十天环游地球

福格的旅行行程簿是福格衡量自己能否在八十天内环游世界的工作记录。簿中各栏将规定的抵达时间与实际抵达时间并列,并留有登记时间得失的空格,使赌约成为一连串检查节点,而非一个遥远的截止日期。这本簿册体现了福格对计算的信念,但旅途路线的变动以及最后多出的一天表明,精确计算所依赖的不只是守时。

格式与用途

离开苏伊士领事馆后,福格登上蒙古号,下到自己的舱房,拿出笔记簿。里面记有已经走过的旅程备忘,包括他于十月二日星期三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从伦敦出发,以及次日上午七点二十分抵达巴黎的记录。最初几项记载使这本簿册成为实际行程的记录,而不只是预先拟定的计划——它记下福格到过何处,以及他何时抵达各个地点。

这份连续记录还以数字形式呈现经过的时间。在苏伊士,福格计算出自出发以来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八小时有余,相当于六天半。这个总数被纳入一份更大的行程表中,表格按月份、日期和星期几列栏,并记载各主要地点规定与实际的抵达时间。所列路线依次经过巴黎、布林迪西、苏伊士、孟买、加尔各答、新加坡、香港、横滨、旧金山、纽约和伦敦,行程期间从十月二日至十二月二十一日。

另设的时间得失栏使比较成为这本簿册的核心功能。福格可以看出旅程是领先还是落后于预定时间,而不必只凭对速度的笼统印象判断。十月九日星期五,他记下抵达苏伊士,并注明既未赢得时间,也未损失时间。随后,他没有去查看城镇,而是在自己的舱房里坐下吃早餐——这份记录将行程进度置于观光之上。

与福格相称的方法

这份行程表延续了福格在家中早已表现出的严谨。十月二日,他辞退了仆人詹姆斯·福斯特,因为对方送来的剃须水温度是华氏八十四度,而不是华氏八十六度。福格从伦敦萨维尔街出发时遵循固定的日常作息,他还查看一座不仅显示小时和分钟,也显示秒、日、月和年的时钟。行程表将这种对精确的坚持从家中延伸出去——时间被划分、核对,并按照一个标准记录下来。

这也符合赌约的条件。当有人质疑八十天只不过是最短的可能估算时,福格坚持认为,只要善加利用,最短时限就已足够。他接受了必须按数学般精确的方式从火车转乘轮船,再从轮船转乘火车的要求。笔记簿中的时刻表使这种信心有了实际形式——每次转乘和每个抵达时间都成为一环,能否成功取决于是否能在规定时限内完成。

这本簿册并不是故事中唯一的计时方式。路路通的家传怀表,在他以为时间是十点时显示的却是九点五十二分,福格认为那只表走慢了。这种对比意味深长——对一只钟表的个人依恋,并不能使它成为可靠的指引;而福格的笔记簿则以与规定抵达时间相比较为基础。即便如此,这份记录的权威性仍取决于一个由时钟、时刻表和交通工具构成的世界,而这些都可能彼此不符或发生故障。

进度、中断与修订

在孟买,比较结果显示旅程明显提前。蒙古号于十月二十日抵达,原定抵达日期则是二十二日。福格平静地在行程表的赢得时间栏中记下多出的两天。这是这本簿册最直接的用途——提前抵达转化为环球竞赛中可用的余裕,行程进度的变化被记录下来,而不是受到长篇庆贺。

穿越印度的铁路旅程揭示了另一种情况。在科尔比,乘客们得知铁路尚未完工,前往阿拉哈巴德的线路还缺约五十英里。此次中断显示,计划中的时刻表与使之成为可能的基础设施之间存在差距。另一次,福格发现香港没有船只准备启航,便在码头寻找可以租用的船只,坚持设法继续前行,而没有放弃后续旅程。这些经历表明,行程表上的时间得失关系重大——数字反映的是一条可能中断、且有时必须改用其他方式继续前进的路线。

太平洋铁路列车遭袭、导致一行人延误后,福格计算出自己落后了二十小时,不过同伴们的介入使他们还有八小时可以追回。之后的行程依靠风帆雪橇,并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转乘;太平洋铁路的干线在此结束,另有一列火车等候搭载一行人向东前行。这些经历说明,表格式行程能做什么、又不能做什么。它可以列出落后的时间和剩余的余裕;但它本身无法追回失去的时间,也无法保证赶上下一次转乘。

最后的时间计算

行程表的终点是十二月二十一日,也就是赌约的截止日;但福格起初以为自己是在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六抵达伦敦,实际上那天是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五,也是他出发以来的第七十九天。这一差异并非源于他一贯守时的习惯中少算了一天,而是由旅行方向造成的——他向东旅行,无意间多出了一天。地球周长为三百六十度,每度所对应的一天缩短四分钟,合计正好二十四小时;福格看见太阳八十次经过子午线,而伦敦的人们只看见太阳经过七十九次。

因此,这本簿册属于这样一个故事——精确记录既指导行动,也会遇到自身的局限。它为福格提供规定与实际抵达时间的持续记录,并将早先多出的两天或后来落后的二十小时转化为清晰易懂的数字。但决定胜负的多出一天,并不只是沿途另一个可以记入的时间余裕,而是将全球旅程与各地的日历日期相比较所产生的结果。行程表使截止日期变得精确;向东环行则揭示,精确本身也必须考虑时间如何在世界各地发生变化。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