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o在大雪期间失踪
八座山布鲁诺在2014年冬季失踪,使格里尼翁山地的异乎寻常的大雪化作一场亲密而悬而未决的丧失。巴尔马消失在雪堆之下,搜寻人员找不到布鲁诺的任何踪迹,而皮耶特罗与拉拉短暂的交谈,则揭示了他们各自对这个男人所能了解的限度。事件结束时,布鲁诺是否死亡仍未得到证实——留下的只有一双失踪的滑雪板、对融雪将揭晓他命运的期待,以及一个问题——两位朋友共同守着的秘密还剩下什么。
创纪录的降雪与失踪的人
这场冬季的规模,是通过皮耶特罗从尼泊尔得知的数字呈现出来的。在阿尔卑斯山西部,降雪量达到半个世纪以来的最高水平。到十二月底,最高处的滑雪胜地记录到三米积雪;到一月底,积雪达六米;到二月底,则达八米。身在尼泊尔的皮耶特罗几乎无法想象高山上有八米厚的积雪;只有从它造成的后果,才能理解这个数字——积雪足以掩埋树林,更足以埋没一栋房子。
三月,拉拉写信给皮耶特罗,让他尽快给她打电话。她告诉他,找不到布鲁诺了。他的堂表兄弟上山去查看他的情况,但巴尔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清理积雪。那座小屋消失在积雪之下,就连岩壁也几乎看不见。搜寻行动的起点不是有人目击或确认发生了事故,而是积雪掩去了熟悉的居住痕迹。
巴尔马的搜寻
一架直升机将救援队送到巴尔马。救援人员向下挖到屋顶,并在瓦片上凿出一个洞,以为布鲁诺可能在里面。拉拉的讲述让人想到一位年迈的山居者或许因突发疾病卧床,最终死于失温。但屋里空无一人。积雪掩藏了房屋,却没有把布鲁诺藏在里面;最近几场降雪之后,周围地区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由于皮耶特罗是最后一个见过布鲁诺的人,拉拉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他建议检查仓房里是否还留着一双滑雪板。滑雪板也不见了。失踪的滑雪板为搜寻提供了一条具体线索,却没有给出解释——这些证据无法说明布鲁诺去了哪里、何时离开,或后来发生了什么。
山地救援队带着搜救犬搜寻了该地区。整整一周,皮耶特罗每天打电话,希望听到消息。格里尼翁山地积雪太深,而春季又是一年中雪崩最严重的时期。那个季节,意大利山区已有二十二人死于雪崩。与如此惨重的伤亡相比,一名男子在自家上方的深谷中失踪,几乎无人关注。危险不仅在于布鲁诺仍未被找到;继续搜寻也意味着要把人送进险境。
未获证实的缺席
拉拉和皮耶特罗没有坚持延长搜寻。他们以为第一次融雪时就会找到布鲁诺,也许要到盛夏,才会在峡谷里发现他,而乌鸦会先找到他。这种预想并非对布鲁诺遭遇的描述,而是两个人在无从得知答案时所面对的惨淡情景。叙述始终保留着其中的区别——布鲁诺失踪了;搜寻未能找到他;他的命运尚未得到证实。
拉拉问皮耶特罗,布鲁诺是不是想要这样。皮耶特罗回答说,他不这么认为,但叙述指出这是一个谎言。这个谎言并没有确定布鲁诺的意图;它表明皮耶特罗无法,或不愿,向拉拉给出自己并不掌握的确定答案。拉拉说,有时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布鲁诺;她还问皮耶特罗是否理解布鲁诺,以及他们两人是否理解彼此。皮耶特罗只能说,他希望他们曾经理解过。
私密的情谊与留下的一切
拉拉的疑虑使这场失踪不仅成为肉身缺席,也成为认知上的危机。她担心自己始终不了解布鲁诺,而皮耶特罗则想知道,除了自己,世上还有谁了解过他。他们之间的理解一直是私密的;如今,其中一人已不在,无法再维系它。皮耶特罗无法向拉拉讲述一段往事,以替代布鲁诺本人,或让他们共同的过去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这场失去因巴尔马的过往而愈发沉重——皮耶特罗和布鲁诺曾在这里共同建造房屋。当时,皮耶特罗希望这地方属于他们两人,而不只属于自己;他告诉布鲁诺,这里也该成为他的家。后来房屋被大雪掩埋,他们共同建造的避难所从视野中消失了,尽管这并不能证明房屋或他们的劳动已永久失去。同样,皮耶特罗先前发现父亲留下的父亲的山地图和登顶记录,也曾表明,路线与文字痕迹能够让不在场的人继续留在人们心中。布鲁诺失踪后,却没有留下类似的记录来解释他最后的行踪。
等待数日之后,皮耶特罗离开令人难以忍受的城市,独自前往喜马拉雅山脉一处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他避开熟悉的地点和记忆中的路径,选择四处漫游、离开小径,去发现山脊另一侧的景象。他意识到,这种不受计划约束的自由,正是他和布鲁诺曾一同在山中行走的方式;他希望继续这样做,能够保存他们的秘密。搜寻没有揭晓布鲁诺的命运;皮耶特罗继续践行他们共同的生活方式,成为对这场失踪所留下的持久沉默的一种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