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作为抵抗与慰藉
关塔那摩日记《信仰作为抵抗与慰藉》描述了宗教实践在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拘押经历叙述中的作用——祈祷和斋戒既是受到限制的对象,也是他努力坚持下去的方式。信仰无法消除他周围的强制性处境,却在他的叙述中反复赋予他某种自主性和方向感。信仰的意义体现在围绕祈祷的一再冲突、对斋月斋戒的禁止、其他被拘押者给予的鼓励,以及后来他努力分辨周围环境与所听见声音时转而祈祷的一个时刻。
受限制的宗教实践
2003年10月的一次审讯中,尽管一名审讯人员要求他停止祈祷,斯拉希仍继续祈祷。此后,他被禁止进行仪式性祈祷,时间约持续一年。同一事件中,他还被禁止在斋月斋戒,并遭强迫喂食。这些限制使宗教实践直接成为冲突焦点——祈祷和斋戒并非单纯的私人仪式,而是审讯人员试图加以控制的行动。
这一连串经历也显示,这些限制如何渗入日常生活的安排。斯拉希描述,审讯期间有人给他水和食物,但他都拒绝了;他还说,审讯人员收集有关被拘押者喜好的信息,包括他们喜欢吃什么、何时祈祷。这段叙述将宗教实践置于监控和施压体系之中。他坚持祈祷,随后却遭长期禁止,这既标示出抵抗,也显出其代价——即使当局能够阻止他公开实践宗教,这种实践仍持续存在于他的叙述中。
信仰作为营中坚持下去的力量
随着特别审讯程序继续,斯拉希描述了寒冷的房间、长时间站立、反复的威胁,以及不确定下一次审讯何时开始的处境。他说,其他被拘押者在放风场地上高声鼓励他,劝他耐心,并将苦难说成来自上帝的考验。他认为这些话和自己的信仰一样,都是慰藉的来源。这种支持虽短暂,也没有改变他受到的对待,却将他个人凭信仰坚持下去的努力与一群了解他所面对处境的囚犯联系起来。
这种慰藉与一段更深重的疲惫叙述并存。斯拉希描述自己食欲不振、被剥夺睡眠,并盼望死亡和上帝的怜悯。他几乎难以记起祈祷,求得解脱的话语也缩减为寥寥数语。这段文字并未把信仰描写成一种对苦难终将结束的简单确信。相反,它呈现的是信念如何与虚弱、恐惧以及对自身需要的承认并存。这种张力赋予叙述力量——慰藉确实存在,但它并未使周围的处境变得可以忍受或无害。
祈祷使他重新找回方向
后来,在一段被隔离的时期,斯拉希说自己听见仿佛是家人之间的谈话、诵读声,以及来自自己国家的音乐。他说,守卫通过管道传来声音,怂恿他伤害他们或策划逃跑;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听见的声音并不可靠。他描述说,那时他害怕自己会失去理智,也无法判断是白天还是夜晚。
在这种迷失方向的状态下,他猜测祈祷的方向,跪下来默默祈祷,并压低声音,以免守卫听见。从无法确定时间和所在之处,到选择一个方向并采取祈祷行动,这一转变是这段经历中具体可见的变化。在他的叙述中,信仰并未使那些声音消失,也没有带来医疗帮助;斯拉希说,当时无法获得这类帮助。相反,当他说自己无法独自找到出路时,祈祷提供了一项他能够主动采取的行动。祈祷的重要性在于,在旨在使他与日常人际接触和外界刺激隔绝的处境下,它使他有限却切实地重新找回了目标感。
证言、证据与记录的局限
有关信仰的叙述见于一部经过审查的手稿。编者解释说,注释会考量删节的背景、手稿其他部分的信息以及公开可查的记录,但不会试图重构被删去的原文,也不会披露机密材料。因此,这些注释是审慎解读的记录,并非声称掌握被隐去的文本。理解宗教实践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出版的叙述呈现了斯拉希对祈祷、斋戒及其遭禁止的描述,而黑色遮挡条仍清晰可见,提醒读者有些内容无法查阅。
日记之外的记录也为部分相关审讯历史提供了佐证。斯图尔特·库奇的一名调查人员查阅了审讯人员的档案,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录了谈话内容以及信息是如何被获取的。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后来对一次特别审讯的记录作了摘要,认为这些记录与斯拉希的描述十分相似。这些记录记载了审讯计划和方法,包括在回声营有意减少外界刺激的安排。这些文献背景支持了有关强制审讯和隔离的整体情境,但不应被视为对斯拉希叙述中每项宗教细节的独立证实。
综合来看,这些经历赋予信仰双重位置。当局试图管控可见的宗教实践,从祈祷到斋戒皆然;与此同时,斯拉希反复将信仰描述为坚持下去的来源,并在极度迷失方向的时刻成为采取行动的方式。这一叙述既没有将信仰写成逃离囚禁的途径,也没有将其简化为一种象征——信仰仍是一种遭受干预的实践,是寻求慰藉的语言,也是一种找回方向的方式;其局限与支撑力量同样显而易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