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
其他人杰米的情绪变化突兀——他会怒斥迈克尔·谢恩,吹嘘自己有钱,在一群人面前笨拙地试图解释玛丽·兰姆,然后又会因一本书而痛苦地发笑。他的饮酒行为伴随着这些变化反复出现,但现有叙述并未将他归结为此。他也是玛丽所进入的那个纷乱而拥挤、关系不明的社交世界中的一员,最终成了她在一间其他人都已离去的公寓里最亲近的同伴。他们日渐亲密,带来了慰藉与依赖,也带来了隔绝和失衡。
身份与出场
杰米最初出现在一场与迈克尔·谢恩有关的激烈冲突中。他跟着玛丽·兰姆穿过外间,关上门后,转身朝着门,仿佛它是一个对手,接着便怒气冲冲地斥责迈克尔。他抱怨迈克尔让他去斯凯奇利干洗店取丛林服,还说迈克尔待他不好。就眼前的具体事情而言,这些怨言显得琐碎,但杰米激动的举止清楚表明,他将此视为更大屈辱的一部分。他告诉玛丽自己要走,并坚持说自己有很多钱,把愤怒与引人注目的独立宣言连在了一起。
这番宣言与后来塑造他和玛丽共同生活的依赖关系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照。杰米身处一个人人都有各自习惯与归属的社交环境,而他和玛丽在其中举止不定。叙述将他描写为坐立不安;他的表现也一再变换,从对抗转为合群,继而陷入忧郁。这些转变使他难以被视为能够稳定理解自身处境的人。
饮酒、情绪与短暂的开朗时刻
饮酒反复出现在杰米的日常生活中。他打电话邀请玛丽共进午餐时,说自己宿醉得厉害,却觉得这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后来,他酗酒之后,第二天早晨说自己情绪低落。玛丽相信他,同时也注意到他正承受前一晚饮酒的后果。这一幕将低落情绪与饮酒并置,却没有为两者提供单一的解释。
同一个早晨,杰米拿起一本书开始阅读。几分钟后,他大声笑了起来,接着重新读了一遍那段文字,又笑了一次;每次发笑都让他疼得皱起脸来。这一刻并未消除他的抑郁,却以一种细微而具体的方式与他的饮酒和阴郁形成对照——文字短暂地抓住了他的注意力,给了他乐趣,尽管他的身体也显露出发笑带来的不适。他的反应自然而然,并非胜利的表现;而它转瞬即逝,也保留了这一幕的不确定性。
在一次聚会中,杰米蹲在玛丽身边,观察周围的人。他声称这群人彼此之间全都有过关系,随后问玛丽是否和其中任何人有过关系。他的话把这场聚会描绘成一个彼此牵连的封闭圈子,同时也将玛丽区别出来,表明她尚未融入其中。杰米既是这个圈子的观察者,也是其闲话与评判的参与者。
人际关系与社交摩擦
在现有场景中,杰米与迈克尔·谢恩的关系充满怨愤,也让杰米觉得自己遭人利用。他对取衣服一事的抱怨让愤怒有了日常琐事作为具体焦点,但他一再坚称自己可以离开而且有钱,说明那一刻他多么急切地需要维护自己的自由。场景呈现的是杰米对迈克尔待人方式的看法,而非对两人关系的独立描述,也没有解决他们之间的冲突。
他与玛丽的交往更为持久,也更加复杂。在与一群女性交谈时,杰米开始退缩,犹豫了一下,随后试图澄清自己先前对女性笑声所作的笼统评论。他特别提到玛丽,说她不读书也不做事,所以只有在喜欢某个人或感觉良好时才会笑。他试图解释时,显得既急切又羞愧;那些女性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杰米的话既是对玛丽的关注,也是一种限制她的判断。他察觉到她的反应有其特别之处,却以一种贬低女性及其活动的假设来界定她。
圣诞节前,玛丽和杰米与其他人合住一间公寓。其他住客离开时,玛丽感到高兴,因为这样她就能独占杰米。她没有细想便剪断电话线,让他们与外界的隔绝更加彻底。后来,杰米把两人的钱说成一种保障,叫她尽管多拿些。他对两人手头资源的自信,与他们日益狭窄的生活天地形成对照——他们有现金,但玛丽却有意切断了一种寻常的联络方式。
圣诞节与关系中的变化
其他人离开后,玛丽对公寓的感觉变了。她原以为屋子会显得更宽敞,结果却觉得更小;两人的相伴愈发紧密之时,物理空间也仿佛随之收缩。叙述写两人独处,玛丽想把杰米留在身边的念头也愈发明显。她不再洗漱,开始做饭,关上窗户并调高暖气。她还让杰米穿上奥古斯塔留下的一件裙子。起初他不愿意,后来却承认穿着很舒服。这些细节显示,玛丽正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安排家中生活,而杰米则适应了新的家庭秩序。
他们的亲近并非纯粹出于双方都自在的相处。起初杰米有所抗拒,玛丽却主动促成身体上的亲近;这一情节展现了两人共同生活中令人不安的失衡,说明生活的主导权掌握在谁手中。叙述没有把日益亲密描写成毫无问题、双方都心甘情愿的选择。杰米逐渐减弱的抗拒与玛丽坚决要把他留在身边的心意,都是同一种日益加深的隔绝状态的一部分;这种隔绝始于她剪断电话线之时。
这一幕中两人最后共进一餐时,玛丽细心地按颜色挑选食物,再端给杰米。公寓小得让他们只能面对面吃饭,膝盖碰在一起。用餐时,玛丽将自己恢复的全部经历告诉他——她的死亡、她的新生活、杀害她的人,以及她所期待前来救赎她的人。杰米没有碰食物。他的沉默与退缩使玛丽得不到她或许期待的理解或回应;她被自己无法控制的声音压得难以承受。这一幕并未以杰米回应她的故事作结,而是以玛丽面对镜子、认出自己已经找回自我收尾。
叙事作用与结局
杰米的作用举足轻重,因为玛丽在他身边重新找回自我,但他无法替她完成或确认这一过程。此前,他能够察觉她与他人的不同、与她共享金钱,并与她一同待在公寓的亲密空间里;到了最后,玛丽讲述自己究竟是谁时,他却对这顿饭漠不关心,随后伏到了地板上。这种对比使两人的亲近显得不足——彼此靠近并不保证相互理解。
在这些场景中,杰米的钱、饮酒、愤怒、阅读和依赖,各自从不同方面展现了他不安定的处境。他可以坚持说自己有钱离开,后来却生活在日益狭小的家庭天地里;他可以深陷宿醉,却也曾因一本书短暂发笑;他可以试着替玛丽说话,却又以狭隘的判断来界定她。他最后的退缩没有得到单独的解释,也没有得到解决。相反,这成了玛丽恢复自我的黯淡对照——她经历这一幕之后,重新拥有了身份认同;杰米却被留在这种变化之外,身体上近在咫尺,却对其意义毫无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