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上做事有四种方式

凯恩舰哗变

“舰上做事有四种方式”是菲利普·弗朗西斯·奎格会见凯恩号军官时简洁有力的权威宣言。他把“我的方式”与正确的做法、错误的做法和海军的做法并列,明确表示,他的标准并非只是规章的另一种说法,而是一道必须压过其他选择的个人命令。这句话成为理解他打算强加的新秩序的关键,也揭示了正式服从与船员在他视线之外的生活之间的分歧。

军官餐厅里的宣言

奎格在首次会见舰上军官时发表了这番话。他进门时,军官们起立行礼,尽管凯恩号的军官一年来都没有行过这种礼。奎格坐下,拆开一包新香烟,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滚动两颗钢球。这个小小的控制仪式伴随着一番讲话——他先表示愿意合作,但很快便界定了合作的条件——他期望下属绝对忠于上级,并承诺以忠诚相报,同时警告说,任何未能满足他要求的情况,他都会发现并纠正。

这套四分法让他的要求变得令人难忘。奎格没有要求军官们区分这些标准,也没有解释何时应当优先采用其中一种;他预先替他们作出了选择。“我希望这艘船上的事都按我的方式办,”他说,随后表示,在他的指挥下,其他做法都无关紧要。他开玩笑似的语气逗得一些军官发笑,但这条根本规则并非玩笑——奎格声称自己在他的舰上拥有最终决定权。

“我的方式”与规章手册

这番讲话将个人裁量权与对成文规章的严格诉求结合起来。奎格称自己是个“照手册办事的人”,坚持认为手册中的每一条都有其用意,并要求军官们照章办事。他说,偏离规定必须有几个非常充分的理由,而且仍会招来争辩;他还补充说,在他的舰上,他从不输掉争辩。由此形成一种经过精心控制的张力——规章必须绝对遵守,但由舰长保留判断何为遵守规章、以及驳回异议的权力。

他还把同样的绝对主义延伸到了工作表现上。他宣称,在他的舰上,优秀表现是标准,达到标准只是低于标准,而低于标准的表现不允许存在。这种步步升级的说法赋予标准一种尖锐、几乎无懈可击的逻辑——任何未达到优秀的表现都已经是失败。奎格说,军官们暂时可以照旧履行职责,但凡是他想要改变的部门,都会收到通知。因此,他的开场训话既许诺了秩序,也预先表明,只有舰长一人有权界定衡量秩序的标准。

规矩成为舰上惯例

凯恩号后来的生活展现了这番宣言如何在军官餐厅之外发挥作用。奎格张贴命令,威胁说如果命令未获遵守,全体船员都将受到严厉处分。他在艏楼排水口发现一截烟头后,取消了全体船员的外出假。接下来的几天里,甲板人员一直清扫主甲板;凯恩号启程前往夸贾林登陆地点后,这项命令便被搁置,甲板除清扫时段外又恢复了从前的肮脏模样。一名水兵仍继续打扫奎格舱室、通往舰桥的梯子和军官餐厅舱口之间的一小段区域。

船员的应对方式,被“服从圈”这一形象所概括。水兵们摸清舰长的习惯和行踪,并在他的视线和听力所及范围内遵守他的规矩;在那范围之外,凯恩号大体上仍是原来的样子。奎格若出乎意料地走出这片熟悉的范围,撞见混乱,他的不满便可能成为舰上的新规矩——圈内的人遵守,圈外的人则置之不理。这段叙述并未把这种做法描述成有意串谋,而是视为在一位执行规矩时松时紧、常常取决于一时关注的舰长手下生活的人们所作出的实际适应。

从口号到体制

因此,奎格所说的四种方式不只是令人难忘的自夸——它预示了一套指挥体制,在这套体制中,他的个人判断高于相互竞争的标准,而船员则学会区分显而易见的服从与舰上监管较松的现实。部分水兵厌恶甚至痛恨他,尤其是那些与他发生过冲突的人;另一些人则认为,只要不进入他的视线,他就是个好舰长。这句话造成的后果并非纪律统一,而是把舰艇分成两部分——一边是舰长监视的区域,另一边则是更粗放、更肮脏、更无法无天的秩序。

随着凯恩号单调的护航任务继续,这种分裂愈发加深。奎格变得愈发暴躁、孤僻,施加断水或断咖啡之类的惩罚,要求提交书面报告并进行调查,还曾为了一台烧坏的塞莱克斯咖啡壶,让军官们连续开了四十八小时的会。他宣布所有人的考绩评级一律扣二十分,尽管军官们始终没有查明究竟是哪名勤务兵该对此负责。与此同时,史蒂夫·马里克继续在秘密日志中记录一桩桩事件。于是,开场时“海军的方式”与“我的方式”之间的区分,随着反复出现而愈发有力——舰长制定的规矩不断增加,但其后果却包括规避、怨恨、疲惫,以及一份不断累积的怨愤记录,而非他在首次讲话中许诺的可靠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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