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出租车司机

纽约市既是特拉维斯·比克尔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的孤独感和对危险的渴求得以成形的城市景观。这座城市几乎完全是通过行驶中的出租车或他的日记呈现出来的,并非中性的背景——天气、街区、人群和路线伴随着他不断变化的目标感,从寻找工作到试图让自己感到真实。

初冬与求职

特拉维斯回忆说,他在第一个冬天来到纽约市,那时距离他所叙述的事件约有两年。一场战争仍在持续。寒冷、降雪和污秽使这座城市显得萧索;特拉维斯形容自己没有爱情,生活中几乎没有人,也少有自尊。最初的印象将街道的物质荒凉与他内心的孤立联系在一起。

随着陆军时期攒下的钱所剩无几,特拉维斯前往出租车站办理执照,随后到曼哈顿的出租车中心找工作。在一个寒冷的早晨,他以严酷而带有偏见的眼光看待这座城市,把清晨的街头生活简化为醉汉、性工作者以及其他他鄙夷的人。那天他开始记日记,部分是为了记住事情,部分是为了打发时间;肮脏的积雪和飘落的煤烟,成了他记录城市状况时采用的具体细节。

作为工作场所的城市

到了三月,特拉维斯已经在几乎连绵不断的雨中工作了数周。他认为,这种潮湿闷热的天气有一项实际好处——条件恶劣时,司机可以选择接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出租车赋予他行动自由,也让他在工作环境中获得一定程度的掌控感,尽管他大多时候仍只是载客时的旁观者。

他起初在电影院区工作,但很快就厌倦了那里的乘客。他觉得游客和富裕乘客令人恼火、难以捉摸,并把他们与他眼中吝啬的东区人,以及那些指望他知道各种本地信息的基诺沙游客相比较。他拒绝扮演麦克西那种善于交际、乐于提供建议的资深司机角色。对特拉维斯来说,在雾中沿第五大道开车,身旁放着吃了一半的汉堡,并不意味着他就成了天气、航班、电影或餐馆方面的向导。这座城市让他接触陌生人,但工作并未变成陪伴。

出租车站和贝尔莫尔也展现了司机之间流行的社会观念。特拉维斯看到查理·T.对路人和出租车站里的人发表种族主义言论,有时还会用别人的语言说话,以此炫耀自己自以为了解他人。这一段对城市描写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特拉维斯自己对纽约的描述同样带有种族偏见——叙述呈现了他周围街头文化中的偏见,同时清楚表明,他看待城市的眼光本身也远非公正。

夜间路线与寻求危险

后来,特拉维斯刻意驾车驶入他认为危险的街区。他在哈莱姆北部的128街和阿姆斯特丹大道一带工作,希望看看自己若不得不使用枪支会发生什么。他想象这种遭遇或许能让他的梦想显现出来,让他感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然而,据他描述,乘客们彬彬有礼、各行其是,还会给他小费;他寻求的麻烦并未出现。

他的巡行范围横跨哈莱姆和第七大道,经过路上的酒瓶和莱诺克斯大道拥挤的街区,随后穿过下东区,前往汤普金斯广场、B街和B大道。他穿行于他认为遭人遗弃的青少年和他眼中孤单的人们之间,仿佛邀请夜晚接纳他进入黑暗。这些路线将普通的出租车工作与一种更阴森的目的联系起来——特拉维斯不再只是穿过城市赚钱,而是把城市街道当作舞台,想象自己将蜕变为真实且具有历史意义的人物。

人群、竞选活动与返家之路

城市的公共空间也让特拉维斯接近政治场面。六月一个炎热的日子,他坐在哈莱姆的出租车里,车上亮着“载客”标志,附近的扩音器传来查尔斯·帕兰廷的竞选演讲。特拉维斯注意到自己在人群中的孤立——除了警察、安保人员和记者,他是街区里唯一的白人。参议员谈论种族主义、贫困、战争和国家分裂;听众鼓掌,特拉维斯却只听进去一部分,并在脑海中给父母写信。这一幕将集体的政治话语与他私密而脱节的注意力并置起来。

在后来的一起暴力事件之后,特拉维斯穿过曼哈顿的行程变成了逃离。他的出租车擦过路沿,行人四散奔逃;他越过一座地铁上方的桥,抵达运河街,那里有钟表和宝塔,使周围景象看起来仿佛另一个国家。他向北行驶,闯过红绿灯,沿西区高速公路回家。他脑中的喧嚣已经平息;进屋前,他确认自己写给艾丽丝·斯廷斯玛的信已经被收走。结尾并未解决他与城市之间的关系,而只是改变了城市当下所扮演的角色——纽约市先后成为工作场所、巡行之地和穿越混乱的路线,最后退到了背景中,而他开始寻找一个远离其触及范围的安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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