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类别地位政策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英国给予部分囚犯特殊类别地位的政策,是一场围绕准军事囚犯应如何归类和对待的斗争的核心。对共和派囚犯而言,问题不只是一个称谓——这关系到他们究竟会被当作普通罪犯还是政治战士对待,也关系到监狱规则是否会抹去他们认为定义了自身事业的区别。

政治地位与监禁的意义

未经审判拘押政策使准军事组织嫌疑人能够在未被起诉或未经审判的情况下遭到拘押,有时长达数年。尽管这套制度代价高昂,被拘押者通常获准穿自己的衣服,并可自由与准军事组织的同伴交往。未经审判拘押政策的终结,既改变了监禁条件,也改变了官方描述这场冲突所使用的语言。

未经审判拘押政策于1975年接近年底时正式结束后,嫌疑人将像普通罪犯一样遭到起诉。对英国政府而言,这种区别关乎归类;对爱尔兰共和主义运动而言,把志愿人员称作罪犯,等于否认他们拿起武器的理由。共和派将自己视为士兵,并认为被俘成员应当受到战俘待遇。他们寻求特殊类别地位,以便在监狱中确保这种政治区别;实际上,获得这一地位的人会被归类为战俘。

从普通囚服到毛毯抗议

这项变化在朗凯什监狱营地新建的H区牢房中具体体现出来。被定罪的囚犯被关在单人牢房里,并获发囚服,不论他们是共和派志愿人员还是普通窃贼。囚服使这项政策显而易见——自认是政治战士的囚犯,被迫穿上与其他被定罪者相同的衣服。

1976年秋,共和派囚犯拒绝穿上发给他们的衣服,开始毛毯抗议,改为用毛毯裹身。他们要求获得特殊类别地位,但遭到拒绝。因此,这场抗议既挑战了囚服规定,也挑战了政府拒绝承认他们政治地位的做法。囚犯的抵抗很快超出了穿着问题——他们与看守的关系日益恶化,而在前往洗漱或如厕途中受到的限制和殴打,促使抗争进一步升级。

升级与拒绝的极限

囚犯不再离开牢房后,看守不得不清空他们的便壶。囚犯开始把便壶里的东西倒出去,让尿液从门下流入走廊。毛毯抗议由此发展为拒绝洗漱抗议,继而演变成污秽抗议。作为监狱内的指挥官,布伦丹·休斯被问到囚犯该如何处理粪便;他建议把粪便涂在墙上。囚犯用排泄物覆盖牢房;蛆虫滋生,疾病威胁加剧后,看守便进入牢房清除蛆虫,用水冲洗囚犯,并用水和消毒剂清理牢房。这场围绕地位的冲突,演变成一场身体上的较量,双方都试图让监狱环境变得无法忍受,并迫使对方先让步。

囚犯寻求的待遇相对明确——不穿囚服、可与其他囚犯自由交往,以及能够收取邮件。因此,当局拒绝给予这种地位,影响的不只是囚犯的正式身份认定。它支配着日常生活——囚犯被分隔在单人牢房中,同时被剥夺了他们认为符合自身政治身份的衣着和交往权利。

更早的诉求与持续存在的政治分歧

多洛丝·普赖斯和玛丽安·普赖斯因伦敦爆炸案被定罪后,同一场围绕政治监禁的争议已经显现。两姐妹被关押在过度拥挤、男性占绝大多数的布里克斯顿监狱,是其中仅有的女性;她们要求遣返,以政治犯身份在北爱尔兰的监狱服刑。抵达前她们便已停止进食,只喝水;休·菲尼和杰瑞·凯利也在其他监狱加入她们的绝食抗议。她们的要求遭到拒绝,英国政府则担心,绝食抗议者死亡可能引发报复性暴力。

12月3日,在绝食抗议持续两个半星期后,官员对多洛丝·普赖斯强行灌食。她被固定在一把用螺栓锁在地板上的椅子上,一件木制器具撑开她的嘴,再将橡胶管插入其中;灌食的混合物包括生鸡蛋、橙汁和液态康普兰营养饮品。事后她告诉玛丽安·普赖斯,自己觉得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过程;玛丽安说她可以退出绝食抗议。这一事件展现了两姐妹的诉求所涉及的身体代价,而后来朗凯什监狱营地的抗议则表明,拒绝承认政治地位如何演变为一场持久的监狱冲突。在这两种情境中,争议的核心都是——监禁究竟会承认囚犯的政治身份,还是会在监狱生活的方方面面强加政府对罪犯的归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