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耶稣受难日和平协议达成日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1998年耶稣受难日和平协议达成日,各方宣布达成一项旨在结束北爱尔兰三十年暴力冲突的协议。协议使一场由歧视、武装对抗和政治弃权主义塑造的斗争,转向权力下放的政府体制和以同意为基础的宪制变革。协议开辟了通往和平的道路,却没有解决如何调查或铭记冲突中的罪行与伤亡。
背景——从抗议到政治战略
冲突的根源包括对北爱尔兰天主教徒的制度性歧视。许多人无法获得优厚的工作和住房;在斯托蒙特权力下放政府最初的半个世纪里,天主教徒从未担任过行政职务。1969年1月1日,学生抗议者从贝尔法斯特出发前往德里,希望通过和平游行挑战这种不公。一些游行者认为,警方若像在塞尔马那样暴力应对,或许会揭露不公并促成改变。但伯恩托利特桥袭击事件成为多洛丝·普赖斯的人生转折点——她由此认定,单靠游行无法带来爱尔兰所需的改变,并于1971年加入爱尔兰共和军。
此后,爱尔兰共和主义的政治手段再次发生转变。1981年绝食抗议之后,鲍比·桑兹在狱中参选,挑战了共和运动长期以来对议会政治的疑虑。1983年,多洛丝·普赖斯在西贝尔法斯特为杰瑞·亚当斯助选,并开车接送选民前往投票站;亚当斯胜选,但承诺不会在威斯敏斯特就任议员。从街头抗议,经由武装斗争,再走向选举政治,这一转变构成了1998年协议形成时更广泛的政治转型的一部分。
从停火到协议
和平谈判是在一连串脆弱的停火之后进行的。1994年的停火于1996年结束,当时爱尔兰共和军在伦敦道克兰区发动爆炸,造成一百多人受伤。该组织将此归咎于英国政府拒绝与新芬党谈判,除非爱尔兰共和军先行解除武装。媒体猜测,日益倾向和平进程的亚当斯是否事先知道这次爆炸。第二次停火于1997年开始,并得以维持。
1998年4月的一周内,谈判人员在贝尔法斯特郊外的希尔斯伯勒城堡会面,商定协议条款。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亲自出席,曾任美国参议员的乔治·米切尔担任首席谈判代表。讨论内容包括新设北爱尔兰议会的构想、准军事组织解除武装、囚犯地位,以及北爱尔兰与爱尔兰政府和英国政府之间的关系。城堡外,天主教和新教学校的学生聚集在大门旁唱歌并呼吁和平;亚当斯为他们送来饮料。耶稣受难日当天,各方代表走出城堡,宣布他们已达成一项各方均可接受的协议。
宪制安排
协议规定,北爱尔兰仍属于英国,同时拥有自己的权力下放议会,并与爱尔兰共和国保持密切联系。协议确认,整个爱尔兰岛上的多数人希望实现爱尔兰统一,而北爱尔兰的多数人则倾向留在英国。核心原则是同意——如果北爱尔兰的多数人在未来某个时候选择统一,英国和爱尔兰两国政府就有义务尊重这一选择。
这一安排也要求新芬党作出政治调整。该党同意搁置弃权主义,让其代表进入新成立的议会任职。亚当斯在促成协议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尽管他与爱尔兰共和军的关系仍受到怀疑。1999年与布莱尔的一次电话交谈中,比尔·克林顿对亚当斯与该组织关系的真实性表示疑问。围绕亚当斯的政治模糊性,为谈判创造了空间;否则,一些参与者或许不愿把他视为谈判伙伴。
没有全面清算的和平
协议着眼于未来,却没有建立全面处理过去的机制。协议规定释放当时在押的准军事组织囚犯,并将今后因北爱尔兰冲突时期相关罪行所判刑期限制在两年以内,但没有设立真相与和解程序,也没有提供以作证换取法律豁免的安排。与书中讨论的南非模式不同,这里没有正式机制要求人们作为协商清算的一部分讲述真相。冲突的结束并非以明确的胜者告终,而是通过昔日敌对双方分享权力实现的。
一项范围有限的例外涉及北爱尔兰“被消失者”。1999年通过的法律向自愿向当局提供信息、帮助寻回遗体的人给予有限特赦。但许多悬而未决的谋杀案仍然是未结的刑事案件——冲突从未被宣布为战争,其罪行也不会以战争罪起诉。2012年,戴维·卡梅伦承认国家勾连程度之高令人震惊,而协议本身并未提供解决此类案件的通用框架。
缺乏共同的处理程序,意味着问责工作落在死因调查、警方调查、各类调查委员会和刑事起诉上,而每一种方式都容易遭到偏袒的指控。到2018年,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的历史案件部门积压了近一千宗与冲突有关的案件,同时还要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继续日常警务工作。因此,1998年耶稣受难日和平协议达成日标志着一项决定性的政治安排,却没有终结围绕正义的争论——协议建立了分享权力的制度,却把厘清事实——以及谁应为此负责——的工作留给了一个尚未尘埃落定的后续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