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战争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杰瑞·亚当斯的长期战争战略以更为艰巨的政治时间表取代了胜利即将到来的承诺——共和派变革必须在当代这一代人之内实现,但斗争可能持续数年或数十年,而且单靠军事行动无法达成最终目的。它要求战士们在持久冲突中坚持下去,同时开始从政治角度设想冲突如何结束。

从抗议到武装斗争

这项战略是在通过和平抗议争取变革的努力失败这一背景下形成的。1969年1月1日,学生示威者从贝尔法斯特出发前往德里,抗议对天主教徒的歧视;天主教徒难以获得优质工作和住房,也几乎没有机会参与北爱尔兰的政治权力。一些游行者相信,和平抗议或许能够揭露不公,并将冲突的分界线重新描绘为年轻人与老年人之间的代际斗争。伯恩托利特桥袭击事件使多洛丝·普赖斯不再抱有这种希望。1971年,她加入爱尔兰共和军;在她看来,这一决定是回归家族的共和主义信念,而不是继续相信游行能够带来变革。这些事件本身并不能定义亚当斯的战略,但它们展现了武装斗争得以壮大的政治环境。

取代速胜承诺

亚当斯主张,他这一代人不能只把斗争留给下一代。然而,他也质疑年度声明中反复出现的预期,即英国人将在来年被赶走。相反,共和派应当集中资源,投入一场长期战争。时间框架的改变并非承诺只要坚持就必定胜利,而是要求人们为一场可能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冲突做好准备。

对于那些已经遭忠诚派殴打、遭军队枪击、受警察酷刑、逃亡期间与家人分离,或被关押在朗凯什监狱营地的战士而言,这一主张难以接受。再发动一次攻势便能结束冲突的承诺,能够带来眼前的希望。亚当斯提出的替代方案则要求他们接受,眼下的苦难可能会持续下去,而且近期看不到尽头。因此,这项战略不仅改变了人们对冲突持续时间的预期,也改变了坚持的意义——即使无法安排胜利到来的时间,继续投身斗争仍然重要。

武装行动是手段,而非目的

亚当斯也开始改变运动对胜利的描述方式。他主张,单靠军事胜利不太可能结束冲突;只有通过某种政治解决,冲突才可能终结。武装斗争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非目的本身。1980年出狱后,他仍通过秘密传递的通信与布伦丹·休斯保持密切联系,并通过设立北方指挥部重组临时爱尔兰共和军。他公开主张,不能仅凭爱尔兰共和军的军事胜利建立共和国,政治行动必须与武装运动并行。

这并不是放弃暴力的呼吁。书中将亚当斯的政治主张与1979年炸弹袭击并置;该袭击造成路易斯·蒙巴顿勋爵等三人死亡。这提醒人们,即使共和派战略增添了政治层面,冲突仍在造成致命行动。两者的区别在于——暴力究竟是斗争的全部目的,还是更广泛运动中的一种手段;区别并不在于是否采取武装行动,或是否立即放弃武装行动。

从长期斗争转向选举政治

后来的选举转向展现了政治层面如何发展,同时又不抹去早期武装斗争在运动历史中的位置。鲍比·桑兹在1981年绝食抗议期间决定从狱中竞选议员,这一举动与共和派弃绝议会主义的传统背道而驰,令人难以置信。他的参选使参与政治成为引起外界关注囚犯事业的一种手段,也显示了选举支持可能蕴含的力量。

到1983年,亚当斯本人也在寻求代表西贝尔法斯特竞选威斯敏斯特议会席位,同时宣称即使当选也不会就任。多洛丝·普赖斯曾因不再相信和平抗议而加入爱尔兰共和军;后来,她为亚当斯助选,并开车送选民前往投票站;亚当斯最终胜选。她的人生轨迹与亚当斯的政治转向,展现了武装斗争与选举活动之间日益扩大的空间。在这一叙述中,长期战争战略的持久意义,在于它试图将三者结合起来——要求在一代人之内实现变革、为长期冲突做好准备,并承认单靠军事胜利无法解决政治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