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爱尔兰大规模拘留时期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北爱尔兰大规模拘留时期的标志性事件,是1971年8月英国军队的一次突袭;他们未经审判逮捕了近350人,全部是疑似民族主义者,没有一人是忠诚派。行动旨在瓦解武装抵抗,但带有偏向且过时的情报,使未经审判的拘留成为宗派压迫的象征。这也标志着一个转变——政策结束后,被捕的共和派究竟是政治犯还是普通罪犯的争议,从拘留营转移到了监狱系统。
突袭前的政治局势
这项政策出台时,社会早已受到就业、住房和政治权力获取机会不平等的影响。北爱尔兰约有一百万新教徒和五十万天主教徒。天主教徒是六个郡中的少数群体,面临严重歧视;此前半个世纪,斯托蒙特没有天主教徒担任过行政职务。人口外流也反映了这种失衡。尽管天主教徒的出生率约为新教徒的两倍,但在1969年前的几十年里,随着人们离开家乡到别处谋生,天主教徒人口几乎没有变化。
1969年1月,学生抗议者从贝尔法斯特的多尼戈尔广场出发,开始了一场为期数日、前往德里的游行,要求结束歧视。一些人相信,和平抗议可以揭露不公,并使冲突从宗派对抗转向代际对立。沿途的暴力敌意动摇了这种信念,其中包括伯恩托利特桥袭击事件。多洛丝·普赖斯曾希望进入艺术学校,后来就读于圣玛丽师范学院;她后来将这次袭击视为一个转折点——她由此认定,和平游行无法带来她认为爱尔兰所需要的改变。1971年,她加入爱尔兰共和军,她的妹妹玛丽安也加入了。更广泛的社会转向——从抗议走向武装组织——构成了国家发动大规模拘留行动时的政治背景之一。
1971年8月的行动
8月某日黎明前,三千名英国军队士兵进入北爱尔兰各地的民族主义者聚居区。士兵破门而入,把男子从床上带走,依据《北爱尔兰特别权力法》拘留他们;该法允许当局无限期拘押民众而不经审判。此前也曾实行过未经审判的拘留,但从未达到如此规模。在被捕的近350名嫌疑人中,没有一人是忠诚派,尽管当时忠诚派准军事组织也参与了暴力活动。对许多天主教徒来说,这次突袭加深了他们的看法——军队已成为宗派统治的又一种工具。
逮捕行动所依据的情报使损害进一步加剧。军队依赖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提供的情报;这支主要由新教徒组成的警察部队,后来被一名英国指挥官形容为带有偏见,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偏见相当严重。名单不仅偏向天主教徒,而且已经过时,还列入了与武装斗争毫无关系的人。在父子同名的家庭里,士兵有时会抓错一代人。当他们无法辨认要找的是哪名男子时,有时便把父子两人都带走。被捕者中近三分之一在两天后获释。因此,这次行动拘留了许多当局原本没有要找的人,却漏掉了大多数原本打算抓捕的对象。
英国国防部后来承认,未经审判的拘留是一个重大错误;一名参与突袭的军官则称其为荒唐之举。与反叛乱计划密切相关的弗兰克·基特森后来表示,他曾警告说,这项措施会适得其反。书中转述,他反对的是该措施在北爱尔兰的实施方式,而不是未经审判拘留这种做法本身——他曾支持在别处使用这种手段,将人们移出冲突。然而在这次行动中,其时间安排可以预见、打击范围带有歧视性且行动失误,不仅削弱了其宣称的目的,也使本已积怨深重的民众更加愤懑。
情报失误及其人道代价
布伦丹·休斯没有被捕,是因为他提前得知了突袭即将发生。7月下旬,军队曾进行搜查和逮捕,休斯意识到那是在演练如何收集和核实情报。在贝尔法斯特以外十二英里的一处前空军基地修建大型监狱营地,又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表明当局正在准备什么。行动开始前,休斯和他的手下转入地下。事后,爱尔兰共和军召开记者会,宣布这次大规模突袭几乎没有抓到自己的任何成员。
多洛丝·普赖斯也躲过了逮捕——突袭发生时,她人在伦敦。士兵原本要抓她的父亲艾伯特·普赖斯,但他当时已经在逃。她的童年好友弗朗西·麦圭根就没有那么幸运。凌晨四点左右,士兵闯入他家,把只穿着内裤的弗朗西从床上拖下来,又将他的父亲带到街上。他的父亲倒在人行道上;弗朗西被扔进卡车后厢,只能透过车窗回望,眼看车辆开走。这一事件表明,突袭的影响超出了名单上列出的嫌疑人——家人也被卷入逮捕行动的暴力之中,而被带走的人则无力帮助留下的人。
从未经审判拘留到监狱抗议
未经审判的拘留于1975年接近年底时正式结束。但这一改变并没有解决共和派身份问题上的争论。嫌疑人此后将被起诉;若被判有罪,则会被当作普通罪犯,而不再作为政治犯被无限期拘押。对爱尔兰共和军而言,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其志愿者认为自己是战争中的士兵,而政府拒绝承认这是一场战争。在未经审判拘留期间,被拘留者通常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并与其他准军事组织囚犯交往。在新建的朗凯什监狱营地的H Blocks中,被定罪的囚犯则被关在单人牢房里,穿着与普通罪犯相同的囚服。
1976年秋,共和派囚犯拒绝穿囚服,发起毛毯抗议,要求获得政治犯身份。殴打以及对洗漱和使用厕所的限制使冲突升级后,抗议发展为污秽抗议——囚犯留在牢房里,把便桶里的排泄物泼到门下,并将粪便涂在墙上。囚犯指挥官布伦丹·休斯提出了最后这一做法。牢房的污秽状况,以及监狱当局一次又一次试图清洗并转移这些囚犯,都没有解决争议;反而使其强制性本质显露出来。未经审判的拘留与之后的抗议属于不同的禁锢制度,但争议的核心问题始终存在——共和派囚犯究竟会被视为政治行动者,还是会被剥夺这种身份、归为普通罪犯。因此,这一时期的遗产不仅在于1971年失败的逮捕行动,也在于政策结束后随之而来的监狱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