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完成为基础的创作观

加普世家

以完成为基础的创作观,是格普的一种信念——艺术家通过结束一项创作并重新开始而成长。衡量成长的关键不在文学之美或作品产量,而在于完成作品的自律——格普丢掉未完成的第二部小说,另起炉灶;爱丽丝·弗莱彻优美的文笔,却始终与一部她无法完成的小说紧紧相连。

完成是成长的原则

格普直接表达了这一原则:“唯有结束一件事、开始另一件事,人才能成长。”这句话将艺术发展描绘成一连串的结束与开始,而不是页面或成就的持续累积。格普明白,这些结束与开始本身或许也只是“幻象”,但这一限定并未削弱其实际意义——艺术家仍须努力完成作品。

这一原则既关乎创作实践,也关乎创作结果。格普写作并不比任何人快,产量也不更多;他创作时始终以完成为念。这一区别表明,艺术成长在于愿意完成作品并继续前行,而不在于速度或数量。

作为对照的爱丽丝·弗莱彻

爱丽丝·弗莱彻谈吐优美,格普也曾听她说了大约一个小时,但她无法完成自己的第二部小说。在格普一家与弗莱彻一家相识的那些年里如此,此后多年也依然如此。她流畅的表达与无法完成作品,并不等同于持续的创作实践——正如格普告诉海伦的,爱丽丝做什么都无法坚持到底。

这一对照让格普主张的含义更加鲜明。他并未声称自己的文笔比爱丽丝优美;他认为自己是真正的作家,是因为懂得完成作品并重新开始。爱丽丝的例子构成了这一原则的具体反例——仅凭雄辩的表达,并不能让作品走到终点。

格普的第二部小说与重新开始的代价

格普丢掉自己的第二部小说,开始创作他所谓的“第二部第二小说”。重新开始使他的信念化为行动——他没有保留自己认为不成功的书,而是将其舍弃,另写一部。这里的完成,并非指每份草稿都必须保留,而是指将一个创作阶段——包括它的失败——视为新创作得以开始的起点。

新书承载着他从爱丽丝那里得到的剩余能量。这一细节将他的创作过程与他和爱丽丝的关系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她无法完成作品说成他自己的成就——她的存在为他提供情感能量,而重新开始的行动仍属于他。小说被形容为因这份余留而充盈,这使得重新开始既具有形式上的意味,也带有个人情感的分量。

原则的局限与意义

格普的实践并不保证开始与结束必定是最终或绝对的;他承认它们可能带有幻象性质。相反,在艺术生活的不稳定之中,完成发挥着一种实践纪律的作用。作家可以丢弃一部小说,再开始另一部;但正是这种决裂,才使进一步成长成为可能。

因此,这一原则将坚持与放下结合起来。格普作为作家的身份,并不建立在比别人创作更多或自认文笔更优美之上,而在于接受一次尝试的终结,并着手进行下一次尝试。与爱丽丝那部永远未完成的第二部小说相较,他丢弃的手稿成为一项明证——完成作品也可以意味着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