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冒用与冒名顶替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身份冒用与冒名顶替》是小说贯穿始终的模式——借用姓名、隐藏自我,以及借助他人的证件让人生获得可辨识的凭据。在叙述者的讲述中,三个冒名者处于同一条欺骗链上——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以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名义生活;他的朋友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冒用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奥尔特加的身份;而真正的阿德里安困在柏林,出示属于阿方索·纳瓦罗·洛佩斯的证件。这些伪装并非可以互换的把戏——每一种都让使用者获得不同的生存方式、行动自由,或进入一个建立在虚假凭证之上的世界的机会。
姓名作为生存工具
小说通过证件上印着的姓名,将身份具体呈现出来。吉列尔莫以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身份为人所知,尽管他其实是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他是一名没有正式资历的医生,在一家运输机构工作。他的假名掩盖着一个本身就支离分裂的人生——一方面从事医疗工作却未获正式认可,另一方面从事与其实际职业相去甚远的公开工作。
曼努埃尔冒用身份则有更具体的行动目的。他取用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奥尔特加之名,以便渗透一个帮助纳粹逃犯的组织,并作为其中一员前往阿根廷。这次冒名顶替将个人身份变成通往政治网络的通道——若要进入其中,曼努埃尔就必须把自己伪装成那个姓名和证件都被他据为己有的人。
真正的阿德里安在这条链上占据第三个位置。曼努埃尔在别处使用他的身份时,阿德里安正在柏林乞讨。一支巡逻队拦住他时,他出示了表明自己是阿方索·纳瓦罗·洛佩斯的证件。他自己的姓名已被两度挪用——另一个人冒用他的姓名,而阿德里安本人则靠冒用第三个人的身份求生。这一连串经历不允许人轻易区分原本身份与虚假身份;每个名字都与不同的人当下的境遇相连。
1947年3月的会面
叙述者回忆1947年3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与阿姆帕罗会面时,讲述了这套安排。阿姆帕罗知道他不是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而是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她也知道他是一名医生,虽没有正式学位,并在一家运输机构工作。因此,她对他的了解亲密却不完整——她认出了被公开姓名遮掩的那个人,却不知道他为何来找她。
吉列尔莫此行是为了帮助曼努埃尔。阿姆帕罗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这一区别是这一场景的关键——她获信任得知吉列尔莫的真实身份,却不知道与曼努埃尔假身份相关的任务。这次会面让两层隐瞒彼此接触,却没有将它们合而为一。隐藏的姓名已在他们之间揭晓;更大的计划仍对她保密。
分别时,吉列尔莫回头看见阿姆帕罗静静站在手持棕榈枝的信徒中。这个画面本可成为告别,但他还不能让它成为告别。这一刻呈现了这一模式所付出的情感代价——身份可以有选择地透露,即使有人知道真相,也仍可能被排除在决定他人离去的目的之外。
三个冒名者,同一个故事
交代三个人的人生之后,叙述者指出他们共有的结构——他的故事是三个冒名者的故事。这句话不只是给情节中的欺骗贴上标签。吉列尔莫、曼努埃尔和阿德里安并非只在一次交易中互换姓名。他们的身份在西班牙、阿根廷和柏林之间交叠,每个人的生存都取决于一个属于或曾经属于别人的名字。
这套安排还形成了外表与境遇之间的鲜明反差。曼努埃尔可以借用阿德里安的名字接近秘密逃亡网络;而真正的阿德里安沦落到在柏林乞讨,遭巡逻队盘问时只能依靠阿方索·纳瓦罗·洛佩斯的证件。与此同时,吉列尔莫广为人知的假名掩盖了他的医疗工作,也掩盖了他与曼努埃尔行动的关联。同一种手段——以他人的名字生活——满足了不同的需要;叙事将这些冒名者并置,让这种手段造成的后果显现出来。
叙事意义
这一概念以个人与他人能够核实的身份之间那条不稳定的界线为小说的组织核心。证件、职业和公开姓名提供了可供使用的表象,却不能决定一个人究竟是谁——阿姆帕罗透过拉斐尔的姓名认出了吉列尔莫;读者则看到曼努埃尔扮作阿德里安,阿德里安又自称阿方索。身份因而取决于关系与情境,既看谁能认出某个人、能拿出什么证件,也看哪些事仍未揭露。
开篇框架让读者在叙述回到1936年7月之前,便先遇见这一结构。回顾性的说明为这些欺骗提供了一幅轮廓图,同时隐去其完整经过。叙述者一开始便宣布有三个冒名者,使身份错置成为组织整个故事的核心问题——关键不只是证件上出现了谁的姓名,而是每个借来的名字能带来什么,又掩盖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