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unteer号沉没

北海鲸梦

《志愿者号》的沉没并非单纯的海难——现有证据表明,这是保险阴谋预定的结果,目的是让蓄意毁船看起来像是一次无法避免的遭遇北极海冰事件。这个计划源于日渐衰败的捕鲸业,取决于损失发生的时机及其表象,最终使帕特里克·萨姆纳面对一套说法,而仍然在世的受益者有充分理由要诋毁这套说法。

商业衰退与保险诱因

阿瑟·布朗利起初坚称,他仍然能把船舱装满,但雅各布·巴克斯特认为贸易环境已经改变。他将早年只需一艘船和一支鱼叉便能致富的时代,与如今必须依靠昂贵的蒸汽动力、鱼叉炮和运气才能成功的时代相对照;即便如此,船只也可能空手而归。普通捕鲸业的前景日益黯淡,使承诺中的替代方案格外诱人——巴克斯特向布朗利展示了文件,上面列出一万两千英镑的款项,三方平分;他说,这笔钱超过布朗利靠捕鲸可能获得的收入。

布朗利的反应是戒备,而非热切。他提出条件,要求坎贝尔在必要时刻到场,并表示如果届时坎贝尔不在,他就会让船返航。与此同时,巴克斯特把金钱描述成一种会自行找到出路的力量,即使人们宁愿设法阻挡它。他的说辞让这项阴谋听起来既不可抗拒又不受个人意志左右,然而文件和谈话都表明,确实有人在安排其中的条款。

这趟航程也具备真正商业远征的表象。船员从利尔威克出发,冒着恶劣天气向北航行,在扬马延岛附近抵达海豹群,并开始捕猎。布朗利清点海豹皮,估算它们可能产出的油量和市场价值。后来,在北方海域,船员捕获了一头鲸鱼;布朗利估计可从中获取十吨鲸油和半吨以上的鲸须,若价格稳定,价值将接近九百英镑。这些工作和收益为航程提供了真实的商业背景,尽管保险安排使人们的注意力从捕获物转向船只本身。

在北极隐瞒安排

与坎贝尔的联系原本要等到时机成熟才公开。坎贝尔在迪斯科岛以外的《黑斯廷斯号》上等候,两艘船避免过早会面或通信。据称,承保人会警惕共谋迹象,而《志愿者号》异常高额的保险本身已经引人怀疑。因此,这项计划不仅依赖于造成损失,也依赖于控制两船何时被人看见在一起,以及损失会呈现出何种面貌。

坎贝尔明确指出了这一区别——他警告说,与令人信服地使《志愿者号》沉没的机会相比,鲸鱼无关紧要。时机必须避免引起承保人的疑问;然而,如果等待太久,坎贝尔自己也可能被困在冰中。因此,这项阴谋取决于一项范围狭窄的实际盘算——船只必须在一个周围环境足以合理解释事故经过的时刻沉没。

这些环境因素确实存在。船只穿过兰开斯特海峡时,风向变化使漂浮的海冰向它们涌来。卡文迪什命令船员开凿冰坞以求保护。他们使用冰锯、绳索、滑轮和登船长矛,凿穿六英尺厚的冰层,开出两边各长两百英尺的冰坞。这番劳作使船只看起来是在应对真实的危险。然而,卡文迪什后来表示,如果《志愿者号》当时不沉,他也能让它沉没;随后他又指出,既然他们已经建好了冰坞,船只若晚些时候沉没,就不会显得那么可信。这番话把防护准备与计划对表象的顾虑联系起来。

预谋沉船及其掩饰说辞

现有证据证实,众人意图让《志愿者号》的毁灭看起来像是冰灾造成的损失,但这些场景并未叙述实际沉船的时刻。事件的意义通过事前的谋划和事后的不同解释显现出来。很久以后,巴克斯特概述了他们打算向等待消息的世人提供的说法——两艘船都被冰毁,萨姆纳则奇迹般地被路过的雅克人救起。萨姆纳表示,他近期不会讲述这个故事,拒绝接受巴克斯特替他设定的说法。

在随后的一次对峙中,萨姆纳陈述了自己的理解——巴克斯特让卡文迪什弄沉了《志愿者号》;亨利·德拉克和萨姆纳是仅有的可能知晓或猜到真相的人;如果事情按原定顺序发展,由德拉克向萨姆纳开枪,再由史蒂文斯向德拉克开枪,那么此事表面上就会了结。萨姆纳称这一结果是一次失手。巴克斯特否认他的推断正确,却没有提出足以化解矛盾的另一套说法。相反,他强调有两个人死了,其中一人死于萨姆纳之手,而萨姆纳需要他的帮助。

真相暴露、沉默与后果

巴克斯特把真相曝光的风险反过来施加在萨姆纳身上。他认为,萨姆纳来历不明,又曾在印度生活,势必会招来审查;他警告说,治安法官或许不会相信萨姆纳的解释,并指出船只已经沉没,死者也不可能复生。随后,他提出支付五十几尼,让萨姆纳放下枪、离开这所房子,重新开始。这项提议使事后的处置也成为阴谋掩饰的一部分——金钱再次被说成可以封住一条路、打开另一条路的手段,这一次则是用来买通幸存证人的沉默。

因此,沉船带来了两个相互关联的后果。它摧毁了《志愿者号》,并帮助一套虚构的意外损失说辞显得可信;同时,它也使真相落入一名幸存者手中,而巴克斯特可以把此人描绘成在法律和社会层面都不可靠。船员明显地奋力应对流动海冰,与船只预定沉没背后的商业盘算形成对照,构成了这一事件的核心反讽——北极的危险确实存在,但计划依赖于让这份真实的危险充当人为阴谋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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