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号在兰开斯特海峡被故意凿沉
北海鲸梦志愿者号在兰开斯特海峡遭蓄意凿沉,使一起企图实施的保险欺诈变成了真正的海难。卡文迪什起初指望冰层摧毁这艘船,从而为船只损失提供一个看似可信的说法;当船体被证明比他预想的更加坚固时,他便拿起斧头砍向船木。这一过程揭示了伪造事故与必须采取蓄意行动才能使事故成为现实之间的差距,同时也将船员们的劳作与生存置于一场以牟利为目的的阴谋之中。
商业阴谋及其掩护
这场阴谋源于一次航行——捕鲸既是公开宣称的目的,也是阴谋参与者眼中较次要的获利来源。数年前,巴克斯特曾提醒布朗利,捕鲸业已经发生变化——现代捕鲸需要昂贵的蒸汽动力和专门武器,即使装备齐全的船只也可能空手而归。尽管如此,布朗利仍坚持说自己能装满货舱。在另一场谈话中,巴克斯特拿出文件,并强调一万二千英镑由三人平分,所得将超过布朗利预期从鲸鱼身上赚到的钱。他把金钱描述成一股自行流动的力量;这种说法使商业压力听起来仿佛无可避免,尽管他本人也参与了具体的安排。
这次航行确实有所收获。志愿者号从利尔威克向北航行后,船员准备好步枪和刀具猎捕海豹,五艘捕鲸艇满载海豹皮返回。后来,布朗利估计,一头鲸鱼能提供十吨鲸油和至少半吨鲸骨;若市场价格保持稳定,价值将接近九百英镑。这些实际收益凸显了阴谋的核心反差——猎捕和加工动物需要协同进行危险的劳动,而计划中的沉船则许诺带来大得多的经济回报。萨姆纳当时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便被指派把沉重的鲸脂块从甲板搬进货舱;他的劳动让船只日常的商业用途变得具体可见,尽管其他人正在筹划将它摧毁。
保险欺诈不仅取决于损失,也取决于表象。坎贝尔警告说,鲸鱼只是计划中相对次要的一部分,而能令人信服地凿沉船只的机会可能不会再来。行动时机必须避免引起承保人的怀疑;坎贝尔也担心,如果船只等待太久,自己会被困住。此前,船员们曾被告知坎贝尔正乘黑斯廷斯号在前方某处等候,不过两艘船要等到时机合适才会相遇或联络。因此,这次航行还暗藏着另一条行程——一条是表面上的捕鲸工作,另一条则是预谋的沉船行动,其经过必须让评估索赔的人觉得可信。
冰层、准备与未能如愿
当风向从南转北,松散的浮冰开始向志愿者号漂移。卡文迪什命令船员在岸边的固定冰层上锯出一座冰坞,以作防护。这项工作需要冰锯、火药、绳索和长杆。布莱克划定冰坞的位置,船员分组使用悬挂在木制三脚架上的长锯作业。他们锯穿六英尺厚的冰层,开出两百英尺长的边界,再将冰层分割成若干部分。这项艰苦的集体劳动暂时为船员提供了抵御逼近冰群的实用屏障,但同一处环境也可能成为计划中使船只遇难的工具。
起初,卡文迪什认为冰层的压力足以摧毁船只。他说,如果志愿者号没有立即沉没,他之后也能让它沉下去。德拉克指出,之后才沉船就不会显得那么可信;两人还谈到了船员在固定冰层上的处境——如果冰间水道打开,坎贝尔便能把船拉回来,而其他人相信船已经被冰挤破,不太可能插手。卡文迪什坚持认为船经受不住冰层压力。德拉克反驳说,只要卡文迪什愿意让船撑下去,它就能撑住,并提出用斧头直接把船砍坏。这番对话清楚地揭示了核心难题——阴谋参与者需要的不仅是一艘失事船只,还需要一场看起来像是冰层所致的海难。
蓄意损坏与船只沉没
卡文迪什和德拉克提着灯笼、拿着斧头下到船舱,检查前货舱。他们移开木桶,发现水正从一处破口渗入——船木已经分开,填缝材料也脱落了,但没有严重损坏的迹象。这一发现推翻了卡文迪什原本以为冰层已经完成了破坏工作的判断。德拉克解释说,船只只是弯曲,并未断裂,并告诉卡文迪什,除非他亲手让船沉下去,否则船不会沉。卡文迪什伸手拿起斧头。
短暂对峙之后,卡文迪什转过身,反复砍击已经受潮的船木。冰层单独未能造成的破坏,如今开始在船上显现。不到两小时,志愿者号便向前倾斜,直到船首斜桅抵住冰面,前桅也已折断。卡文迪什派布莱克带人登船,抢救吊杆、桅杆横木和索具,并砍倒其余桅杆,以免它们也断裂脱落。桅杆被拆除后,周围冰面上只剩船尾露出水面,这艘船已从一艘正在工作的船只变成了残破的遗骸。萨姆纳后来望着它,疑惑自己曾经怎么会相信木头、钉子和绳索组成的结构能保护自己。
败露与意义
沉船看似意外,并不能抹去其蓄意造成的事实。冰层提供了一个可信的背景,但货舱中发现的损坏有限,以及卡文迪什挥斧砍击的行为,都表明船只的毁灭需要人为行动。坎贝尔关于表象和承保人的警告,说明了这一行为背后的商业动机——阴谋参与者操控的不仅是损失本身,还有解释损失的说辞。因此,要让欺诈看起来像意外,就必须控制证据、时机,以及可能知晓真相之人的行动。
后来,萨姆纳向巴克斯特说明了自己对这场阴谋的理解——他指控巴克斯特让卡文迪什凿沉志愿者号,并描述了一连串计划——由德拉克枪杀自己,随后由史蒂文斯枪杀德拉克,从而让知情者都死去。巴克斯特否认了这一说法,并将谈话转向木材场中死去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萨姆纳杀的。这项指控无法挽回船只的损失,却将沉船事件重新界定为更大计划的一部分,并指出巴克斯特是萨姆纳认为应对此负责的参与者。因此,这一事件的关键逆转有两重——志愿者号在原本要摧毁它的冰层中幸存下来,却遭到蓄意损坏;而后来被说成海难的沉船,则成了争论谁从中获利、谁要为死亡负责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