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纳猎熊并在熊尸中熬过暴风雪
北海鲸梦帕特里克·萨姆纳追踪一头熊,离开营地,进入暴风雪之中;这场猎熊由此变成一场考验,考验他能否在北极环境中坚持下来,而不只是杀死猎物。他开枪击中熊后,在风暴中迷失方向,躲进熊尸体内,靠着熊身的温暖活了下来。
背景与环境
这一情节源于一段经受恶劣环境、繁重体力劳动并追逐日渐减少的收益的航程。从利尔威克向北航行时,船员在抵达扬马延岛附近的浮冰前,忍受了浓雾、雨夹雪、刺骨寒风和狂风。他们分发步枪和弹药,为捕猎海豹做准备,随后乘五艘小艇在冰原上作业。亨利·德拉克独自狩猎,而船员积累的海豹皮则成为货物,其价值由阿瑟·布朗利按鲸油和金钱计算。这一系列情节展现了航行中切实的暴力——动物因其商业价值而被捕杀,劳动则要求人们在危险环境中付出体力。
船只的商业目标随着航行继续向北推进。布朗利预期能在北方海域找到鲸鱼,并解释说,鲸鱼已经离开鱼叉作业的海域,进入了更危险、浮冰密布的水域。船员终于遇到一头鲸鱼时,捕猎需要多艘小艇协同作业并反复刺击;之后,船员剥取鲸尸,获取鲸油和鲸须。捕获物按市场价值衡量,而加工它的劳动则落在船上众人身上。萨姆纳虽是船医,也被派去把沉重的鲸脂块搬进船舱。他差点跌进去,幸得奥托救下;一天结束时,他浑身瘀痛,却因劳作而感到满足。这段经历将遥远的猎熊行动与航程中更广泛的模式联系起来——无论是求生还是获利,都要依靠令人筋疲力尽的体力劳动。
冰原上的追踪
萨姆纳守候熊时睡着了,梦见自己夏日在比尔伯里湖捕鱼;那是一处平静而熟悉的地方,与周围的北极环境截然不同。醒来后,他看见熊靠近两具尸体,便向它开枪。枪弹使熊受伤,却没能阻止它;萨姆纳离开营地,沿着雪地上的踪迹追去,相信它很快就会体力不支。追踪继续下去时,这种实际的判断逐渐变成执念——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无法把熊肉带回去,却仍一路跟着熊越过冰脊和开阔的冰面。熊带他穿过黑色峭壁间一道狭窄的缺口,进入一处封闭、布满浮冰的峡湾。萨姆纳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熟悉,仿佛曾在梦中预见过,但他仍继续前行,尽管饥饿和受伤腿上的疼痛不断消耗他的体力。暴风雪抹去了熊、峭壁和地标的踪影,他失去了方向感,几乎是偶然才找到避身之处。这场追猎将他带到了计划中的远征所能发挥作用的范围之外;风暴步步逼近,追踪变成了设法活下去的挣扎。
风暴、幻象与猎杀
暴风雪愈发猛烈,萨姆纳看不见熊,周围的景色也消失在风雪之中。他筋疲力尽、冻得麻木,踉跄着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并认定自己失败了。在这种绝境中,他看见先前幻象里的死去男孩,此刻男孩仿佛就在风暴之中;这一幕令萨姆纳悲伤而羞愧,他哭了起来。幻象消失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风暴和熊。他重新装好步枪,大声呼喊,随后看见熊从风雪中现身。他的注意力收拢到眼前的行动上,开枪将熊杀死。
杀死熊并未解除危险。萨姆纳仍远离营地,暴风雪也继续遮蔽周围景物。他剖开熊尸,汲取其中的温暖,接着钻进掏空的熊尸里,将死去的熊皮肉拉到自己身上御寒。他躲在里面抵挡风雪,试着说话,并想起荷马,但受损的舌头使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这一情节表明,求生依靠的不是征服北极,而是以一种亲密却令人不安的方式利用动物的身体——他追逐的熊,最终成了他躲避风暴的庇护所。
叙事意义
这一情节动摇了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区分,却没有把熊简化成单一的象征。萨姆纳追踪熊时将它视为猎物,但他最终能否生还,却取决于自己杀死的那具身体。这种逆转既关乎实际处境,也具有象征意义——在寻常的庇护处和方向感都失效的环境中,动物成了人类身体得以坚持下去的依凭。因此,这一幕将成功的衡量标准从占有猎物转向继续生存,并承担追猎所带来的后果。
这种对身体的依赖也动摇了萨姆纳对学习和言语所代表的身份形式的自我认定。他躲在熊尸内时想起荷马,却无法说出那些话;记忆中的史诗与他不由自主、无法成言的声音形成对照。这种反差并未抹去他的学识,却使其受到寒冷、饥饿和身体脆弱的冲击。生存是首要之事,而他用来理解自身或表达自我的语言则失灵了。熊的温暖保住了他的性命,而他惯常用来维持人类镇定与表达的标志暂时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