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的荣耀与屈服的快感。”
危险关系“抵抗的荣耀与屈服的快感。”是梅特伊侯爵夫人对一种先表现抗拒、继而屈服的诱惑方式所作的简要概括。这句话体现了她对策略性表演的偏好,但与之相关的情节也揭示了放荡者的征服之辞与他人拒绝的自由之间的距离——瓦尔蒙子爵一再把恐惧、压力和受限的选择解释为屈服的迹象。
梅特伊侯爵夫人的诱惑理论
在一封写给瓦尔蒙子爵的信中,梅特伊侯爵夫人主张,女人或许想要屈服,却仍需要一个借口,使屈服看起来像是被迫的。她赞赏有条不紊、迅速展开的进攻;即使女人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也要保留受暴力对待的表象。按照她的说法,抵抗自有其荣耀,失败也自有其快感;这场表演能同时满足两者。
梅特伊侯爵夫人将此视为一种实践技艺,而非抽象格言。她说,即使这种技巧未能诱惑她,也令她感到愉悦;有时她还会以屈服作为奖赏。她以比武作比,使诱惑听起来像一场竞赛,女人可以辨识对手的技巧并予以奖赏。不过,这只是她的说法——它描述的是她对某些相遇的理解,并不能成为一条规则,不能据此认定其他情境中的表面抗拒就是同意。
钥匙与塞西尔·沃朗热
在瓦尔蒙子爵试图取得塞西尔·沃朗热卧室备用钥匙一事中,这句话有了更阴暗的现实背景。塞西尔写道,她拒绝了他的提议。尽管备用钥匙看起来会与原钥匙相同,她仍担心母亲会察觉不同;她说,一旦被发现,自己就可能身败名裂。她还认为配钥匙在道德上有错,并说自己两次试图拿走原钥匙,却因颤抖而没能下定决心。她宁愿采取较为稳妥的办法,通过瓦尔蒙子爵收取信件。
瓦尔蒙子爵后来讲述自己如何把这番拒绝变成可乘之机。他写信给丹塞尼骑士,抱怨塞西尔不肯答应,直到丹塞尼骑士催促她同意瓦尔蒙子爵的请求。拿到钥匙后,瓦尔蒙子爵夜间进入她的房间。据他所述,塞西尔惊醒后十分害怕,试图呼救;他提起那把钥匙,声称这证明她曾允许他进入,于是她没有呼救。他把她最终顺从描述为屈服;但他叙述的情形反而显示,恐惧、被归咎的威胁以及那把会令她受人非议的钥匙,限制了她抗拒的能力。这一情节尤其说明,所谓上演的屈服并不可信——瓦尔蒙子爵对她反应的解释,只服务于他自己的征服叙事。
瓦尔蒙子爵在图尔维尔院长夫人面前的表演
瓦尔蒙子爵对自己与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相遇的叙述,同样将情感压力描绘为一种经过计算的方法。图尔维尔院长夫人坚持要与他分开时,他表演绝望,先试图以悲伤的姿态打动她。无法流出自己所期望的眼泪后,他转而诉诸恐吓,宣称自己要么占有她,要么死去。他说,自己观察她的反应,随后又转为表面上的平静,意在保留威胁造成的影响,同时使她靠近自己。
瓦尔蒙子爵讲述,图尔维尔院长夫人阻止他离去,昏倒在他怀中,随后被抱到一个他早已选好的地方。他将结果描述为她的屈服和自己的胜利。然而,他所叙述的过程并非只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他刻意表现悲痛,把情势升级为死亡威胁,观察她的恐惧,并趁她倒下时加以利用。他以战争的语言将这些选择重新描述为策略行动,正如梅特伊侯爵夫人的说法把抵抗与屈服描绘成诱惑中相互取悦的两个部分。
这一说法的含义与局限
这一说法将梅特伊侯爵夫人的理论与瓦尔蒙子爵把自己塑造成策略家的做法联系起来。在这两种情形中,竞赛的语言都把他人的抵抗变成诱惑者想象中的胜利的一部分。梅特伊侯爵夫人描述的是她声称自己有时会选择予以奖赏的一场表演;瓦尔蒙子爵的情节则显示,他利用欺骗、施压和恐惧,继而把由此产生的顺从叙述为屈服。这种相似性并不意味着两种情形等同,而是揭示了防守与失败的词汇如何掩盖一个人作出反应时所处的条件。
因此,“抵抗的荣耀与屈服的快感。”既是对梅特伊侯爵夫人放荡者视角的鲜明概括,也可用来检验小说中彼此竞争的同意说法。它经过修饰、对仗工整的表达,使抵抗与屈服听起来像是相互对应的行为。相关情节却动摇了这种对称——把一次相遇描述为胜利的人,未必就是能够自由作出选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