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我那个时代的风俗,于是发表了这些书信。”
危险关系“我见过我那个时代的风俗,于是发表了这些书信。”——这句话在《新爱洛伊丝》序言中归于让-雅克·卢梭,将观察与发表并置——说话者声称自己见证了一个时代的风俗,并将书信公之于众,作为这些风俗的记录。在这部书的开篇,这一主张成为一个鲜明的框架,框定了一组真实性立即受到质疑、内容经过选择性编辑、其社会图景最终又在公众面前得到辩护并遭受质疑的通信。
出现位置与含义
这句引文出现在编者的警告之前,因此首先引导读者把这些书信想象成证言——由一位见证了它所揭示的社会的人,将私人书写公之于众。然而,紧随其后的警告动摇了这种期待。编者拒绝保证这组通信真实无伪,并表示有充分理由认为它是一部小说。从声称见证风俗到明确怀疑纪实真实性,这一转变使这句话不只是现实主义的宣言;它还提出一个问题——读者应当如何看待接下来的篇章。
这句话也将社会观察与发表行为联系起来。这些书信并未被呈现为行为的透明记录。它们经过选择、编排和编辑框定才来到读者面前,而公之于众则使私人行为拥有了更广泛的受众。因此,开篇使本书的形式本身也成为主题的一部分——读者是通过一批真实性质疑未决的文献,接触其中展现的风俗。
编者对其主张的质疑
编者将这种不确定性转化为对事件据称发生的时代所作的一番反讽。他暗示,书中人物的行为丑闻至极,不可能发生在这个自诩开明的当代;在这个时代,按他的讽刺性说法,男人诚实,女人端庄。如果所述经历有任何真实依据,他坚持认为,那它们必定发生在别处或别的时代。因此,引文所称的亲眼见证本时代风俗,遭遇了编者的戏谑性拒绝——他不承认这些风俗属于当代。
编者以两个结果让这种拒绝具体化——他说,没有哪位年收入六万利弗尔的年轻女子会成为修女,也没有哪位年轻貌美的院长夫人会郁郁而终。这些看似一锤定音的例子,承载着警告中的讽刺意味。事件据称不可能发生,被用来证明其真实性可疑;而那些极端结局本身,又预示了这组通信将揭示怎样的故事。开篇框架促使读者追问——编者的确信究竟是证据,还是一种表演。
作为编辑记录的书信
编者的序言进一步使引文所描绘的发表行为变得复杂。他解释说,这部书信集只收录了完整通信的一小部分,并且有人请他整理保存下来的书信。他说,自己删去了认为不必要的材料,保留有助于理解事件或刻画人物的书信,并且编排时大体遵循日期。他所描述的介入仅限于选择、排序和添加几条简短注释,其中包括标明来源或解释删节的注释。
这一说法清楚表明,公开呈现的记录经过了建构。编者说,有人提议对措辞和文风作更大幅度的修改,并删去几封在无关主题间转换的长信,但这些提议未获采纳。另一条注释解释说,塞西尔·沃朗热写给梅特伊侯爵夫人的一封信被删去,因为它只是以更少细节重复了前一封信;而一封写给丹塞尼骑士的信则未能找到。因此,读者不仅要考虑书信揭示了什么,还要考虑哪些内容得以保存、哪些内容缺失,以及是谁塑造了它们的次序。
发表、道德与接受
结尾部分将开篇关于真实性的问题延伸到道德责任。里科博尼夫人反对拉克洛运用才华与优雅文风,向读者描绘一幅令人不安的法国风俗图景,并敦促他不要赋予梅特伊侯爵夫人的恶行以迷人的特质。她的反对意见质疑了这样一种观念——描绘社会行为是一种中立行为。发表可以揭露行为,也可能让行为者变得引人入胜。
本书保留了这场争论,没有让引文的前提免于质疑。除了编者在开篇试图以情节荒诞为由否定事件之外,书信集还收录了有关其呈现方式究竟有益还是在道德上令人不安的通信。一条注释还记载,拉克洛手稿末尾的一封草稿信尚未完成、没有日期,而且可能已被后来的版本取代。从开篇引文到编者的保留意见、删节和结尾的论争,这些材料使发表行为本身成为作品意义的一部分——见证一个时代,并不能确证其书信究竟证明了什么、应当如何编排,或将其公之于众意味着承担何种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