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天主教会

可怜的东西

在《可怜的东西》中,罗马天主教会成为邓肯·韦德伯恩试图理解自己的愧疚、并决定如何对待贝拉的地方。他走进一座大教堂,见到一座圣龛和一位会说英语的神父;在情绪危机之际,仪式和切实的劝告给予了他某种依凭,但他突然决意皈依天主教是否能够持久,仍未可知。阿奇博尔德·麦坎德利斯对这段经历的诙谐呈现,一再动摇了其中宗教上的严肃意味。

教会作为避难之所

韦德伯恩是在家庭与经济危机之后走近教会的。他回到格拉斯哥时,发现母亲几乎一贫如洗,只能雇得起奥尔德·杰西和厨娘,而这两名仆人也都处境窘迫。他主要把愧疚和愤怒发泄在贝拉身上,责怪她害他损失钱财,并将两人的关系回想成痛苦的根源。他穿过一座繁忙的桥,在一座大教堂前停下,随后走了进去,尽管此前从未进入过罗马天主教礼拜场所。他询问是否是上帝引领自己来到这里,流露出一种他尚且无法解释的希望。

大教堂的柱子、昏暗的光线、祭坛和彩色玻璃,使这里显得与外面的街道和家庭烦恼截然不同。然而,这一场景并未阐明某种教义,也没有概述天主教礼拜的一般情形;它记述的是韦德伯恩试图寻求帮助的个人经历。他把一枚生丁放进箱子,点燃一支蜡烛,将它放在祭坛前,并向第一推动者祈祷;他一边责怪贝拉,一边请求援助。这一虔敬举动既真诚又带有自利色彩——他寻求精神上的回应,却围绕自己的行为和自己怨恨的女人来诉说苦恼。

祈祷、圣龛与告解

韦德伯恩把一道透过彩色玻璃射来的阳光解读成给自己的讯息。一块深红色的心形玻璃在他的白色丝绸马甲上投下粉色的影子,使这一段的灵性征兆显得格外具体,也隐约带有喜剧意味。神父后来解释说,在某个方向的阳光照射过来时,凡是在圣龛前祈祷的人都会收到这类讯息;只要正确理解,其含义便是好的。因此,这番解释既容许宗教性的解读,也留下了巧合的可能——韦德伯恩觉得阳光是在向自己传达讯息,而神父则把它描述为圣龛处反复出现的现象。

韦德伯恩想找个私密的地方思考,却误入了告解室。他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后,便想告解从童年一直到最近那件事以来犯下的罪;那件事中,贝拉把他送进了一处听起来像妓院的地方。他还就刚才见到的阳光询问专业意见。神父会说英语,也愿意听他说,但认为韦德伯恩是异端或异教徒,因此拒绝赦罪。听完他对困扰自己的罪行所作的简要叙述后,神父还是给出了看法。这场交流通过一次具体的牧灵接触,界定了教会在此处的存在方式——神父为圣事划定界限,同时仍愿意倾听并劝导一位陷入苦恼的访客。

劝告及其直接后果

神父给出的建议直截了当,着眼于实际——韦德伯恩应该娶贝拉并回到母亲身边,或者离开贝拉并回到母亲身边,否则就要面临永罚。他也得到建议,回到格拉斯哥后应接受天主教信仰的教导。这番劝告没有替他决定贝拉的未来,而是明确列出几种选择,将他漫无边际的悔恨转化为有关婚姻、分离和归家的抉择。精神上的警告与日常的家庭安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一场景独有的庄严与诙谐并存的调子。

离开大教堂后,韦德伯恩觉得仿佛肩上的重担已经卸下。回到旅馆后,他告诉贝拉,自己必须回格拉斯哥工作,除非她以妻子的身份回来,否则他不能带她同行。贝拉很高兴留在巴黎。她收拾好他的东西,给了他路费;当他问她是否就给这些时,她又从旅行外套的衬里取出五百英镑英格兰银行纸币。她的慷慨使两人得以在经济上分开,但也与促使韦德伯恩走进大教堂的自我中心形成鲜明对照。神父的劝告伴随着他离开的决定;这一段并未将贝拉的回应归因于教会,也未说教会决定了两人分手的条件。

皈依作为承诺与叙事反讽

韦德伯恩后来的信表明,这次相遇已成为他试图重新塑造自我的一部分。他孤身一人在格拉斯哥,信中写道自己躲在厨房里和奥尔德·杰西、厨娘待在一起,因为无法独自入睡,便睡在两人中间;他还请求贝拉回来。随后,他宣告自己打算开启新生活——通过办理地产转让业务重振母亲的家业,在公共场合和报刊上抨击“现代巴比伦”,并皈依天主教、发誓终身守贞,最后在修道院中度过余生。这些只是他宣告的打算,并非叙述已经证实的结果。因此,他向教会寻求依归的举动,仍与思乡、悔恨和迫切求救的愿望纠缠在一起。

这段经历同样经过麦坎德利斯对韦德伯恩叙述的呈现。麦坎德利斯在韦德伯恩描写大教堂时打断叙述,嘲讽其模仿而来的文风,并概述后续情节,然后又回到信件。这种框架使宗教经历呈现出双重意味——韦德伯恩把教会视为可能赐予赦罪与指引的来源,而读者接触到的这一经历,却经过一位会戳破其高调措辞的叙述者之手。教会在叙事中的意义,正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并置。教会的仪式和神父为韦德伯恩提供了表达愧疚的语言和一条可供选择的道路,但他后来的计划仍与他原想逃离的世俗损失、爱情牵挂和喜剧化的自我表演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