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 Nieuwenh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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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 Nieuwenhuis是第一人称叙述者,也是故事的核心人物。她内心那些极具说服力的现实体验,一次次与试图照料她的人所作的解读发生冲突。她的故事在抑郁、欣快、自杀危险以及对自身症状逐渐加深的理解之间展开。她历经艰难才实现的改变,并不意味着她一定会痊愈——Emma逐渐明白,危机再次出现时,她可以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带着疾病生活,既需要他人的支持,也需要她自己积极参与。

身份与逐渐明确的诊断

二十八岁时,Emma在医院药房报上自己的出生日期,并提到自己比第一次站在这里时大了两岁。这件安静、近乎平常的小事却充满了情感——助理核对她的处方时,她看着阳光洒满医院大厅;一名年轻女子带着年幼的儿子和一只毛发蓬乱的小狗走进来,这一幕让她感到幸福涌上心头。Emma觉得生活美好无比,这与她故事其他部分所描写的绝望和危险形成鲜明对照。这种反差很重要——她的经历并不是从患病到康复的平稳过程,而是一种情绪状态可能发生剧烈变化的人生。

Rajid Panjani听取Emma和她男友的讲述并阅读她的病历后,提出她可能患有躁郁症。他解释说,情绪不仅会从正常水平跌入抑郁,也可能过度高涨。起初,Emma抗拒接受新的诊断。她自己感觉良好的体验可能如此完整,以至于疾病仿佛只是别人作出的错误判断。当别人问她感觉如何时,她很难描述这种变化——仿佛雾气散去,世界终于显现出真实的样子。然而,对Rajid来说,这份笃定并不能消除她是否安全的疑虑。

欣快、自杀意图与住院

当Emma透露自己打算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配着酸奶吞下积存的药片,危机便显露出来。Rajid问她是否打算自杀。Emma听了这种解读便笑了起来。她说自己感觉与抑郁恰恰相反,还有工作要做,正在编辑一篇文章;包里笔记本电脑那坚实而笨拙的形状让她感到安心。在她看来,吞下药片能让非凡的良好状态延续下去,而不是毁掉自己的生命。危险部分源于行为与后果之间的脱节——她能说出药片和打算服用的时间,却没有把这个计划当作自杀计划。

后来,Emma解释说,在做早餐时突然确信自己该死之前,她已经抑郁了好几个月。她觉得时刻已到,并把死亡理解成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完成之后,她便能转向真正重要的事情——工作、提高效率,以及不受情绪妨碍地做事。在那种状态下,吞下药片会结束生命这一事实已经从她的视野中退去。无论如何,死亡似乎都不可避免;“万物合一”的想法则带给她平静、清晰和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没有把这视为终结,而是觉得这会是一个开端,能让那种感受永远持续。

Rajid安排她下楼时,Emma犹豫了一下,望向Sergei刚刚消失的走廊。她想象着,也许只需迈出几步,自己就能获得自由,但最终还是选择跟Rajid走。她把入住PAAZ看作检验自己所认为的误会的一种方式——她觉得,二十四小时后就会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生病。因此,她在心里坚持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感觉好极了。她决定入院,并不意味着已经接受诊断;她采取这一行动时,仍然比起周围人的担忧,更相信自己的笃定。

幻觉、妄想与信念的力量

后来的一次谈话中,Emma试着说明自己说“想法很奇怪”时究竟是什么意思。Rajid区分了幻觉与妄想——幻觉是一个人对事物产生不准确的感知,妄想则是感知本身可能准确,却被赋予了错误的意义。他说,Emma似乎经常出现幻觉,而这种体验也可能符合躁郁症的表现。这种区分为她提供了描述体验的词汇,却无法让她在体验发生时觉得那些感受不真实。

Emma回忆说,Rajid告诉她,Emma的长期精神科医生Visser的丈夫去世时,她毫无感觉——既没有为这位照顾了她两年多的精神科医生感到悲伤,也不在意她的缺席。她惊讶于Emma的长期精神科医生Visser竟然有孩子,并觉得这件事荒唐得好笑。Emma把这种情感上的空白理解为一个巨大念头吞噬了她的思想和感受。身处那段发作期间,自杀的确信并不像一个需要仔细权衡的计划,而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仿佛药片会杀死她这一寻常事实已经失去了分量。

她还以自己相信能够飞翔为例。Emma坚称,这并非一个转瞬即逝、很容易让她怀疑的念头——她把它当作事实,确信得仿佛骨子里都能感受到,并觉得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形容,妄想是一种会以自身为中心重新组织现实的确信;一旦这种信念出现,头脑就会试图让世界其余部分都符合它。她的讲述保留了这样一种区别——理智上知道某事不可能发生,与内心深处仍然觉得它是真的,并非一回事。这种确信在当事人看来并不显得古怪;它带着现实本身的权威感出现。

复发、危机与寻求帮助的抉择

一个夜晚,Emma在病房里努力让自己不去感受、不去思考,也不去回忆。护士手电筒的光扫过她时,她举起一只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房间再次暗下来后,恐慌又回来了。护士甚至还没走到隔壁房间,她就开始哭,因为她正在对抗的不只是当下的情绪,还有一个仿佛伴随她一生的记忆——抑郁让她支离破碎,一边紧抓着生命,一边又把她拖向更深处。阳台外深渊的意象,让这场危机显得仍会重演,而不是已经安全地成为过去。

后来,Emma站在阳台栏杆边,意识到自己若再次尝试轻生,Gwen很可能会背负这样的疑问——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想到Gwen可能因此承受这种负担,并没有让自杀的牵引消失,却改变了Emma接下来的行动。她从口袋里找到手机,提醒自己,尽管她又回到了同一个境地,但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她住在PAAZ,就是为了学习另一种应对方式。她拨打Sergei的号码,却听到语音留言,随后又打给Vera Nieuwenhuis。电话响着时,她离开了桥,转身走回生活。这个转变具体而有限——Emma没有声称危机已经解决,但她拒绝独自面对。

关系、责任与尚未完成的康复

Emma与Sergei之间,因她囤积的药物而发生过痛苦的分歧。按照Rajid的要求,Sergei本应把药片拿走,但Emma说,过了三个多星期、她和精神科医生谈过两次之后,Sergei才终于勉强照办。她担心,他的抗拒意味着他没有认真对待她的困境。另一位病友则提出了另一种可能——Sergei或许是在努力抵挡一个可怕的暗示——Emma的疾病可能危及生命。这番交流既容纳了Emma所感受到的伤害,也没有把Sergei的犹豫当作他不在乎她的证据。

Emma也逐渐认识到,别人主要把她看作病人,会给她带来沉重感受。她想象Rajid眼中的自己——一个由他负责的人,一个他希望治愈的人,以及一个可能需要他保护、以免伤害自己的人。她理解这种关心,却坚持认为,病人并不是与生活其他部分分离的临时角色,而是她身份的一部分。她请求对方让自己离开,同时承认情况还会再次恶化。这不是对永远康复抱有信心,而是在复发仍有可能时,要求参与自己的人生。

在与Beatrice的一次谈话中,Emma面对的是一种她此前未曾理解的痛苦。Beatrice说,开始服药后,她失去了对上帝的感受;这种感受曾支撑着她,甚至帮助她承受失去孩子的悲痛,而如今的失落让她感到极度孤独。Emma想起药物成瘾者药物成瘾者Michiel标语T恤上把上帝和抑郁联系在一起的玩笑,为自己从未试着理解Beatrice而感到羞愧。她不能声称自己有相同的经历,但她提出,抑郁或许会耗尽一个人感受或相信的精力;随着抑郁消退,Beatrice对上帝的感受也许会回来。Emma的回应带着试探,而非权威口吻。这表明她正在尝试倾听并陪伴他人——而她自己也需要这样的倾听与陪伴。

故事的变化,是从坚信疾病只是误会,走向一种更艰难的理解——Emma的感受和信念可能变得极具说服力,却未必可靠;她曾经熬过一次危机,并不意味着能够排除下一次危机。她的进步在于说出自己的体验、接受帮助,并在危急时刻采取不同的行动,而不是宣称疾病已经结束。医院药房里骤然明亮的阳光,以及Emma对日常生活的喜爱,都是真实的;记忆、妄想和反复出现的绝望也同样真实。她的讲述让这些事实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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