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然为镜

“以自然为镜”是译者对《易经》卦象如何帮助理解所作的简洁说明——卦象提供一种模式，使读者得以思考自然中不可见的运行。这个说法将他对本书象征性卦象的说明与其翻译方法联系起来；他的翻译旨在传达观念，而不是逐字复现汉字。

卦象如镜

谈及一篇论述八卦的附录时，译者考察其中一项晦涩的主张——圣人创制卦象，是为了神秘地辅助神灵，并制定了使用占筮蓍草的规则。他提出一种审慎的解释——卦象或许旨在“以自然为镜”，使研习卦象的人能够更多地了解周遭现象背后不可见的灵性运作。这种措辞并未将卦象说成自然本身，而是把它们视为一种反映手段，用以领会一般观察可能无法揭示的规律。

从象征到思想

这个比喻也阐明了译者对阅读《易经》的理解。他认为，汉字是观念的象征，并非口语的表述；汉字的组合传达的是作者的思想，而不只是作者会说出的话。因此，直译无法可靠地将文本的意义传达出来。译者必须先让象征文字使自己的心智接触作者的思想，再尽可能准确、简洁地用另一种语言表达这一思想。

在他看来，这种灵活处理并不意味着可以任意创作。他承认，译者有时需要补上一个或两个词，明确表达原文未明说的内容；在他自己的译本中，这类增补通常以括号标出。他希望这种方法能让译文易于理解，同时保留作者思想中原有的内容。因此，镜子的比喻描述的是一种有约束的中介行为——译者将卦象解释为通向意义的路径，同时仍须对自己认为卦象所含的意义负责。

整体与部分的解读

这种方法也符合本书的结构。《易经》的经文由六十四篇简短、以象征方式表达的论述组成，每篇都以六爻卦象为基础。周文王将每卦作为整体加以阐释，而周公旦则逐爻论述；译者指出，对整体的解释应当与各爻意义的总和相符。他还强调，一爻的意义取决于它所处的位置、它与其他爻的关系，以及卦名所指的主题。因此，卦象不像一一对应的密码，而更像一种模式，其中各部分的意义取决于它们与整体的关系。

这种说明进一步凸显了比喻所强调的思考，而非机械解码。卦象须通过彼此之间的关系及其应用来解释；译者的任务是让这些关系清晰可懂，同时不把任何单一的象征要素误认为完整的解释。

比喻的限度

译者并未把这句话当作证据，证明《易经》包含一套隐秘的宇宙创造学说。他认为，《系辞》讨论的是自然与经验中不断变化的现象，并反对后来有人声称可以直接从中读出一套成熟的原质理论。在他的解释中，主题是变化，而非宇宙生成论。因此，“以自然为镜”是关于卦象帮助读者感知何种内容的一种解释性设想，并非声称卦象揭示了某种根本实体，或能消除文本中的所有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