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 Sportello与Shasta Fay Hepworth

多克·斯波特洛与莎丝塔·费·赫普沃思曾是恋人，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却并未在情感上变得无关紧要。分开一年多后重逢时，莎丝塔生活在米奇·沃尔夫曼的财富与权势之中，而多克仍是她信任到足以向他询问自己对情人应尽多少忠诚的人。他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分别时两人流露的温情确认了彼此的牵连，却没有消除他们之间的距离。

由不同生活塑造的关系

多克记得莎丝塔当年是个花童，穿着凉鞋、印花比基尼裤和褪色的乡村乔与鱼乐队Ｔ恤。她回来时，头发短了许多，身上穿着叙述所称的平原风服饰——外表的变化显出了多克记忆中的那个人与重回他生活的这名女子之间的距离。在这些变化之中，她仍开着的凯迪拉克敞篷车——一辆一九五九年款埃尔多拉多比亚里茨——是显而易见的一项延续。

两人昔日的恋情发生在他们开始迈入不同世界之时。在普拉亚维斯塔高中，莎丝塔连续四年被选为班级美人，在学校戏剧中饰演女主角，并梦想着电影生涯。高中毕业后，她沿着高速公路北上，想在好莱坞找间租金便宜的住处，之后应征演出机会，并在剧院里找到台前幕后都有的工作。多克则刚开始接受追踪逃债者的学徒训练。叙述将两人描写成渐渐在大都市上空进入不同的业力气流，滑向不同的命运；他们的分离与其说是由某次决定性的决裂造成，不如说是两人的人生轨迹逐渐分岔。

多克难以理解莎丝塔当年究竟看上了自己什么。他记得自己是她认识的人里少数不吸海洛因的一个，这种差异为两人都腾出了时间；但他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即便如此，关系结束时还是让他心碎。多年后，有人问他们当时有多亲密，他先说那早已是很久以前的事，随后又补充承认自己当时受了重创。他的说法将这段恋情置于过去，却表明它并非毫无痛楚，也未曾彻底了结。

重逢与忠诚之问

莎丝塔沿着过去常走的路线来找多克，从巷子里穿过，再走上后门台阶。他已有一年多没见过她，这次相遇显得如此难以置信，以至于他问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她。熟悉的进门路线与陌生的外貌变化交织在一起——她回到了与两人旧日亲密相关的地方，却没有回到从前的生活。

她眼前的问题与米奇·沃尔夫曼有关。莎丝塔问多克，自己对米奇应尽多少忠诚，而不是问自己的选择简单来说是对是错。多克不愿扮演道德权威，只泛泛地表示，人们有义务忠于与自己长期同床共枕的人。莎丝塔开玩笑说，艾比亲爱的给她的答案也差不多。这番对话带着讽刺意味，但其中的利害关系十分严肃——莎丝塔试图衡量自己对一个有权势男人的依恋，同时转向一位她信任其判断、但其自身感情显然无法被视为毫无偏向的前情人。

两人走向海滨大道时，莎丝塔阻止多克继续走近，因为可能有人在监视。她的谨慎让这场私下交谈受到监控的压力，也使这次重逢不只是一次怀旧拜访。她告诉多克，他从未让她失望，接着解释说，她的意思是他一直真诚可靠。多克起初不接受这番赞许，回想起自己肯定曾在某个时候让她失望。她的坚持赋予两人的过往一种不同于恋情是否成功的道德意义——即使关系已经结束，她仍认为他值得信赖。

瘾症与家庭破裂中的信任

莎丝塔与海洛因的过往，使多克与这种毒品相对疏远的经历，与她和科伊·哈林根共同生活的日子形成鲜明对比。她解释说，海洛因损坏了她的牙齿，因此她换上了买来的假牙；叙述对她笑容的描写，先让这种身体后果显露出来，之后她的讲述才解释缘由。多克从未吸过海洛因，而莎丝塔的解释将毒瘾与一段共同生活的恶化联系起来，不只涉及外表。

莎丝塔讲述，在她和科伊抵达圣迭戈之前，两人就在一辆厢式车后座上注射海洛因。不到两周后，他们结了婚，理由是两个人买毒品比一个人便宜。女儿阿米蒂斯特出生时，这对夫妻仍未摆脱毒瘾。莎丝塔给多克看了几张宝丽来照片，照片里的婴儿脸色红肿、神情空洞，令多克忧心。她说，人们警告她海洛因会通过母乳传给孩子，但她和科伊买不起配方奶粉。她的叙述呈现了这个家庭所受的限制，并没有把吸毒说成孤立的个人选择——贫困、依赖和照料孩子，已经变得密不可分。

她也回忆了自己和科伊当时如何看待生活。他们把海洛因想象成一种自由，使他们摆脱中产阶级那种看似有选择、实际上并无选择的循环；他们还把注射毒品比作老一辈在晚餐时喝鸡尾酒。实际上，他们的日子围绕着购买毒品打转，而一再承诺等下次买到毒品后就解决问题，始终没有兑现。莎丝塔的故事让多克看到一段将亲密关系、毒瘾与家庭责任紧紧捆绑在一起的过往，与米奇所代表的富裕稳定世界截然不同。

调查中的旧日牵连

米奇失踪后，莎丝塔对多克的信任带来了实际影响。有人询问多克与她的关系时，他承认她在失踪前几天打过电话。她说，米奇的妻子和她的男友正密谋把米奇送进精神病院，并夺走他的钱。多克希望警方或正在盘问他的人已经调查过此事。于是，他们昔日的亲密关系成了案件信息的传递渠道——莎丝塔把疑虑告诉多克，而两人的过往也有助于解释她为何会向他吐露内情。

这份信任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变成重新开始的搭档关系，也没有让莎丝塔对米奇的感情有了定论。她离开后，多克心里萦绕着自己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她对米奇的舒适生活与权势依赖到了什么程度，她是否可能回到从前那种更贫困的生活，以及她心里积压着多少遗憾。他也想知道她爱米奇有多深。他预想的答案是她爱他，但连多克也明白，这个词或许掩盖着种种保留。他没有答案的问题揭示出他了解她的限度——他仍能读懂她的举动，也仍能得到她的信任，却不能自称知道她会作出什么选择。

分离未曾抹去过往

分别时，莎丝塔说可能有人在监视，并告诉多克不要跟着她。在海滨大道耀眼的灯光前，两人停留在黑暗中；在这样的情境里，一个动作通常可能引出亲吻或性方面的亲近，但两者都没有发生。莎丝塔只是请他打电话给她，他也答应了。她说他一直真诚可靠，这一刻因此带有彼此确认的亲密意味，却并不意味着两人确定会复合。

她开着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离开后，多克坐在海滨大道的长椅上，望着浪潮和远处的车流。他反复想着那些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包括莎丝塔能否离开米奇的权势，以及她是否后悔自己选择的生活。这一幕以他的不确定收尾，而非以两人重新承诺交往作结。他们的关系之所以仍举足轻重，正是因为它尚未得到解决——莎丝塔仍会向多克求助，多克仍因两人的过往而受伤，也仍关注她当下的生活；但她与米奇的生活以及围绕米奇展开的调查，继续使他们分隔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