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y与Hope分居后的夫妻关系

固有缺陷

科伊·哈林根与霍普·哈林根的婚姻,起初由两人共同吸食海洛因,以及他们相信吸毒能让自己摆脱令人窒息的中产阶级生活所塑造;之后,这段婚姻因毒瘾、科伊被认为已经死亡,以及他隐瞒线人身份所伴随的危险而破裂。婚姻中最鲜明的矛盾在于,科伊与霍普及女儿阿米蒂斯特分离,既是他们共同过往的后果,也是他认为自己必须继续作出的牺牲,以保护她们。科伊失踪后,这段婚姻并未就此简单结束——分离并未消磨他对家人的思念,最终动摇了他在家人身边之外建立起来的身份。

共同的毒瘾与家庭生活

霍普回忆说,她和科伊抵达圣迭戈之前,就已经在一辆厢式车后部一起注射海洛因。不到两周后,他们便结了婚,理由是两个人一起买毒品,花销可以和一个人一样低。阿米蒂斯特不久后出生。这段叙述将孩子置于婚姻历史的核心位置——霍普给多克看拍立得照片,照片里的婴儿肿胀、满脸通红、神情空洞;这些影像表明,家里的吸毒并非只是成年人私下的选择。

霍普说,人们曾警告她,海洛因会通过她的母乳传给孩子,但她和科伊买不起配方奶粉。他们的父母认为两人深陷一种悲惨的依赖之中;这对夫妇却觉得自己是在逃离那种无穷无尽的中产阶级生活——一连串并不像真正选择的选择。他们把注射毒品比作老一辈人在晚餐时喝的鸡尾酒;这个类比揭示了他们如何将吸毒正常化,即使婴儿的状况正不断恶化。因此,霍普对这段婚姻的描述,既不是一个简单的共同反叛故事,也不是声称两人对自身处境拥有同等掌控权——他们对自由的感受,始终伴随着贫困、毒瘾,以及对孩子造成的后果。

他们共同生活中的习惯也逐渐缩窄了他们眼中可能的选择。霍普形容两人和任何醉汉一样,既快乐又糊涂;他们隔着卧室窗户咯咯发笑,还会以借用洗手间为借口,走进传统社区中陌生人的家,然后注射海洛因。她将吸毒者与陌生人之间那种随意的信任消失,归因于查尔斯·曼森及其追随者出现后氛围的改变;在她的叙述中,那些谋杀案标志着某种天真与慷慨的丧失。这种记忆中的轻松,与后来支配科伊失踪生活的秘密和危险形成鲜明对比。

分离与被认为已经死亡

霍普告诉多克,科伊几个月前死于海洛因过量。这一说法没有证据支持,而多克后来意识到,霍普相信丈夫可能还活着。看到科伊与冲浪乐队The Boards同台演出后,多克一直待到打烊,亲眼看着科伊坐上那辆曾沿着峡谷一路追踪他的水星木制旅行车。整夜萦绕在多克心头的,与其说是科伊,不如说是霍普和阿米蒂斯特——霍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丈夫还活着,而阿米蒂斯特遇到童年烦恼时,值得拥有不只是逐渐褪色的拍立得照片可以回望。这场婚姻中的分离因此影响到夫妻之外——女儿只能听到一个真假未明的父亲故事,母亲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在哀悼,还是在等待。

多克后来见到科伊时,确认霍普似乎过得不错,也一直没有吸毒。他还瞥见了阿米蒂斯特,并告诉科伊,女儿看起来很好。科伊缓缓摇头,承认自己一直非常担心。问题既实际又谨慎——他想知道霍普是否已经戒掉海洛因,以及她是否参加了戒瘾项目。多克只能告诉他,霍普已经重返教学岗位,从事公共卫生与毒品预防教育。科伊关心她的戒瘾情况、工作和女儿,表明距离并未消除他对她们生活的关注。

归去的代价

科伊告诉多克,他不能回到霍普和阿米蒂斯特身边。他认为回去会使自己和家人陷入危险,并解释说自己的处境像帮派——人一旦加入,就无法退出。这种威胁使分离不只是情感上的僵局。科伊将自己的缺席说成是那些把他纳入行动的人强加给他的处境;他担心任何重聚都会让家人承受她们并未选择的后果。

他解释了自己接受那种新生活的缘由。他和霍普眼看着阿米蒂斯特在两人一起吸毒期间日渐衰弱。他们会意识到彼此正在拖垮对方,也会问自己能做些什么,却要么什么也不做,要么把解决问题的事推迟到下次买到毒品之后。那个他们终于会改变生活的承诺时刻始终没有到来。科伊说,随后机会出现了——有钱人表示愿意帮忙,而且看起来不像那些在海滩上向游客布道的宗教狂热分子。他的叙述表明,这场表面上的救援与这个家庭的绝望密不可分。这对夫妇无法一起打破恶性循环;由于孩子的痛苦显而易见,而且他们负担不起可行的其他办法,这个提议才显得格外诱人。

科伊害怕自己永远无法回去,同时坚持说自己不会伤害霍普或阿米蒂斯特。多克拒绝透露霍普住在哪里,科伊便问多克是否真觉得他会给她们任何一个人带来麻烦。这番对话既揭示了情感纽带,也显示出它在现实中的限度——科伊希望得到保证,知道自己不会被视为家人的威胁,但多克不肯提供可能帮助他找到她们的信息。仅仅因为思念婚姻,科伊便无权轻易恢复夫妻生活;笼罩在他周围的秘密,决定了什么样的联系才安全。

思念与对失去的认知

多克告诉科伊,霍普和阿米蒂斯特过得不错时,科伊对家人的牵挂显露无遗。科伊一直很担心她们,也仔细聆听有关霍普戒瘾和重返教学岗位的消息。然而,他没有请多克安排重聚,而是坚持认为回去会使她们身陷险境,在同一个决定中同时维系着爱与自我放逐。这时,这段婚姻以关切的形式延续,却没有寻常的家庭生活——科伊可以知道妻子和女儿过得如何,却无法安全地参与她们的日常生活。

科伊为加州警戒组织从事卧底工作的经历,更加剧了这一选择带来的煎熬。在克里斯基洛登疗养院接受海洛因戒瘾治疗后,他被安排执行越来越艰巨的任务,包括把会使州议员陷入困境的纸条转交给对方,以及打入反战团体和其他政治组织。他发现,指挥他的人本身也受制于更强大的控制力量,而他的上线给他贴上了容易成瘾的人格标签,认定他会像戒掉海洛因一样难以停止告密。几个月来,工作忙得让他无暇思考自己做了什么,也无暇考虑这段安排是否有未来。

当科伊在西洛杉矶的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附近跟踪一群人时,这种悬置状态被打破了。他看见一个年纪与阿米蒂斯特相仿的小女孩,叫母亲来看一家灯火通明的书店橱窗里的书。眼前的景象使他想起自己抛下的女儿,也让他看清自己所做的工作正危及哪些人。科伊意识到,他所说的伪造死亡是业力上的错误,也明白那些被他协助设局的人可能真的会丧命,并终于察觉自己是多么思念霍普和阿米蒂斯特。他想要回到从前的生活,尽管他觉得自己醒悟得太晚。这段婚姻悬而未决的力量,正来自这种冲突——让科伊远离家人的秘密,原本被他视为逃离和保护的手段;但它造就的生活如今却使他渴望回到那个自己曾认为必须离开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