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伍尔加的编年文稿
圣迹《托马斯·伍尔加的编年文稿》是一组拉丁文写作,据信出自十六世纪的神父托马斯·伍尔加之手。文中叙述将三名儿童之死、修女艾诺尔遭处决,与作者相信数百年后仍然生效的诅咒联系起来。这份文稿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它声称保存的历史,也在于其中忏悔、自我开脱与超自然证词交错,显得思绪不稳——文中的披露令杰里·芬心神不宁,却无法确定伍尔加是在记录事件,还是在记述自己混乱心智的产物。
物理形态与发现经过
主要文稿由三册书组成,每册大约十二英寸长、八英寸宽,封面为硬挺的黄色羊皮纸,书页用扭成绳状的羊皮纸带装订。各册年代从1556年起连续排列。字迹工整,但棕色墨水已经褪色,文本使用拉丁文。其中一册里掉出一叠散页;与整齐的书册不同,这些纸页字迹潦草,难以辨读。有一条标注日期的记载写于1560年,说明至少有一部分证词写于较早几册文稿之后数年。
杰里·芬在教堂档案箱中搜寻旧记录时发现了这些书。档案箱里还有祭衣、文件、礼仪用书,以及一本记载着1697年账目的圣彼得教堂(斯泰普利)账簿,但这些材料并非他当时要找的东西。暴风雨猛烈冲击教堂,风吹得门扇摇晃;他把三册羊皮纸书及散页装进包里,留下档案箱的其他物品。常规教区记录与伍尔加那些令人不安的文稿形成对照,使这份编年文稿显得像是嵌在寻常档案中的惊人个人证词。
杰里·芬还通过德尔加德蒙席的笔记,以另一种形式接触到这份文稿。德尔加德蒙席翻译了大部分或全部旧文件,并添上自己的注释与姓名缩写。他提醒读者,部分字迹几乎无法辨认,作者的拉丁文有时也不合规范,且要理解含混段落,必须进行诠释。他的谨慎说明,译文是一份明确经过中介处理的文献——读者既要透过作者杂乱的页面,也要透过德尔加德蒙席的编辑判断,才能接触伍尔加的叙述。
伍尔加对艾诺尔的叙述
有日期的证词将伍尔加描绘成一位曾经满足于在班菲尔德生活的神父;他称村庄为自己的家,并把村民视作自己照料的人。他回忆,艾诺尔是一位广受敬重、被认为品行高洁的修女——人们向她求祝福,给她送礼物,并相信她能治病。她把部分礼物送给修道院,另一些则秘密存放在圣约瑟夫教堂的地下墓室。伍尔加的叙述因此将她公开表现出的虔诚与慷慨,同他声称后来目睹的隐秘不当行为并置。
伍尔加承认自己是艾诺尔的同谋,并称自己有罪,但他又屡次把责任推给她,声称她的影响和药剂削弱了自己抵抗的能力。另一些时候,他也承认自己的意志参与其中。这种矛盾是文稿的核心特征——它既是忏悔,也在替作者开脱。他把艾诺尔描绘成并非寻常女巫的人物,却没有对她究竟是什么给出稳定的解释。他称艾诺尔死后曾现身于自己面前,并说自己害怕她的存在;这些内容只是他的证词,并非经过独立证实的事实。
指控、审判与处决
据伍尔加所述,数月间有三名儿童失踪,此后疑云逐渐加深。他说自己与艾诺尔要为他们的死亡负责,同时又称孩子们因修女的名声而受到她吸引。修道院院长健康状况恶化,以及后来两名年轻见习修女遭受虐待,也构成了他对修道院危机的叙述。一名见习修女罗丝蒙德被描述为艾诺尔自愿的同伴;另一名后来在向修道院院长坦白自己参与其中后自尽。这些说法使编年文稿不只是一个超自然故事——它记下了作者对虐待、死亡、隐瞒与机构丑闻的叙述。
修道院院长质问伍尔加时,他承认自己与艾诺尔之间的不当行为,却隐瞒了自己在事件中的全部责任。他说,自己接受了艾诺尔是女巫与异端的说法,并向教会官员告发了她。他还提到父亲在教会中的影响力,以及修道院院长知道真相可能牵连到他。因此,这份叙述把起诉置于个人与机构利益交织的关系网中,而不只是信仰之争。
伍尔加接着叙述,指控的消息如何传遍班菲尔德,并把村民引到圣约瑟夫教堂。艾诺尔在那里被发现时,罗丝蒙德也在她身边,随后她被人群带走。伍尔加说,艾诺尔指称他是她作恶的同伙时,他矢口否认,并把人群的注意力引向一种据称与巫术有关的身体标记。村民把这个标记当作证据。他的证词描述了暴民袭击、水中试炼、被迫认罪,以及艾诺尔遭绞刑并被火焚的经过。他记下她对自己和在场众人的诅咒,但编年文稿无法独立证实诅咒本身,也无法证实他对诅咒所作的超自然解释。
离开、隐匿与最后的警告
伍尔加写道,父亲与一位主教后来把他的胡言乱语归因于药物和精神失常。他们将他带离班菲尔德,并安排他在父亲庄园内的一座小教堂任职;在那里,人们不理会他对事件的说法。他说教堂档案箱也被移到那里,连同教区祭衣一并搬走。按照他的叙述,父亲曾搜查记录,寻找可能令伍尔加家族蒙羞的材料,却没有找到更早的书面记录,能够证明这段关系或针对艾诺尔的不当行为。伍尔加自己的文稿被藏起来,留待未来的读者发现,最终躲过了那次搜查。
在1560年的条目中,伍尔加说自己离开后再也没有见过修道院院长,并听说罗丝蒙德已被逐出修道院。他描述自己多年来压抑恐惧,而其他人始终认为他疯了。文稿结尾时,他坚持认为艾诺尔的灵魂不得安息,并说自己的文字应当警告任何发现它的人。他也将自己持续放不下她与自身罪责联系起来。结尾没有提供对他命运的独立证实;它的力量来自他留下的警告,以及他是否真的相信这一警告仍无法确定。
叙事意义与不确定性
德尔加德蒙席的笔记确认作者是托马斯·伍尔加,一位曾在班菲尔德圣约瑟夫教堂任职、后来转往别处的神父,并记下了文稿的结尾。杰里·芬发现德尔加德蒙席不在后,于深夜阅读译文;编年文稿中的说法让他直接陷入证据与怀疑的冲突。杰里·芬思忖伍尔加究竟是疯了,还是这份叙述解释了圣约瑟夫教堂当下发生的异象。他难以轻易排除后一种可能——就在当天早些时候,他曾在一座教堂里经历自己所理解的邪恶存在,南希也受到了惊吓。然而,他仍不愿接受超自然解释。
因此,这份文稿既是连接历史的桥梁,也是一份不可靠的第一人称叙述。精确的日期、具名的机构和有关教区生活的细节,让它具有记录文献的形式;与此同时,混乱的段落、恐惧、自我辩解和不确定的翻译又削弱了它的可信度。伍尔加的叙述也展现了巫术指控如何将个人罪责与群体悲痛转化为公开起诉,并把罪责加诸被告身上,尽管作者承认自己也负有部分责任。编年文稿将那段过去与小说的当下联系起来,却没有定论——诅咒是否真实,伍尔加所见究竟是不是妄想,以及这份译文证词有多少内容可以信赖。


